冲刺哈佛,哈佛女孩刘亦婷

  你去南斯拉夫的日子,正是你足二十二岁生日。大可利用路上的时间,仔细想一想我每次信中所提的学习正规化,计划化,生活科学化等等,你不妨反省一下,是否开始在实行了?还有什么缺点需要改正?过去有哪些成绩需要进一步巩固?总而言之,你该作个小小的总结。

  (爸爸张欣武自述)

  (妈妈刘卫华自述)

  我们社会的速度,已经赶上了原子能时代。谁都感觉到任务重大而急迫,时间与工作者是配合不起来。所以最主要的关键在于争取时间。我对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生活琐事上面,你一向拖拖拉拉,浪费时间很多。希望你大力改善,下最大的决心扭转过来。

  1998年2月中旬,婷儿和欧鹏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当他们还在大西洋上空飞行,拉瑞的报喜邮件已经抢先一步飞到了成都外国语学校。婷儿他们一到家,报社的记者就连夜进行了采访。第二天,《成都晚报》在头版用大红标题登出了《蓉城中学生访美载誉归来》,其它媒体也争相报道。不论是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是一般市民,都认为他们在美国的出色表现给中国青少年争了光,也给家乡人民争了光。

  初中去住校,家教起冲突 

  欧鹏和婷儿在积极配合媒体的同时,心里却急得够呛:这次访美足足用掉了1个月呀!高三和高二的同学们,在高考的峭壁上又攀登了一大截了。他们得集中精力尽快赶上。拉瑞问:你是否愿意接受挑战?

  成都市外国语学校是一座全封闭的寄宿学校,学校把初一女生安排在最好的楼层,每间宿舍住8个学生。开学前两天,学校安排家长在报名的时候为学生铺床。从铺床这件小事开始,我们明显地感觉到我们的教育思想与环境的不协调。

  1998年6月,婷儿正忙着高中会考时,收到拉瑞的电子邮件,他以惯常的简洁方式,开门见山地说:

  开学之前,我们已经跟婷儿说好,为了培养她的独立生活能力,从进校门起,生活上的事都要由她自理,包括铺床,我们只在最必要的时候给她当一下帮手。婷儿从小就习惯于“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这回答应得也很痛快。

  “艾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得知哥伦比亚和威尔斯利都有专为中国学生设立的全额奖学金,当然,他们只接受最棒的中国学生。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这个挑战:直接申请到美国大学读本科?”

  我们和婷儿一起把被褥棕垫搬到3楼宿舍之后,只见其他新生的家长都在亲自动手为女儿铺床。我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按事先说好的,让婷儿自己铺。

  很明显,婷儿到底愿不愿意到美国读书,拉瑞还没有把握,因为在美国的C-SPAN电视台答听众热线的时候,婷儿是惟—一个表示不打算到美国读大学的中国学生。在婷儿访美之前,我们全家曾经商量过对婷儿读大学的设想,大家一致的看法,都觉得在研究生阶段再出国更合适。在C-SPAN,婷儿回答的,就是当初的这个设想。正因为如此,拉瑞感到有必要先征询一下婷儿的意见。

  谁知婷儿刚爬到分给她的上铺去抹蚊帐架上的灰,邻铺的家长就小声惊呼着:“太危险了,你快下去,我来帮你抹!”说着就过来帮起忙来了。这样子我在地上就站不住了。我一边说着感谢话一边让婷儿下来先去领课本,自己赶紧爬上去接替那位热心的家长。

  对拉瑞的这个邮件,婷儿还是重申了原来的设想,并好奇地问:你认为我有多大的把握竞争美国名校的全额奖学金?

  我汗流浃背地帮婷儿做着铺床的一应杂事,心里隐隐地感到不安。12年来,我们一直在避免别的教育体系对婷儿的干扰和冲击,现在再也无法避免了。此刻,虽然我对婷儿的同学还并不了解,但我从铺床这件事上可以看出,他们的家长对孩子的要求比我们对婷儿要少得多,松得多。和家长的闲聊中也可以感觉到,他们的严格主要体现在对孩子的学习成绩抓得紧,生活上大都是无微不至地体贴照顾。相比之下,我们从小对婷儿的要求和训练,简直可以称之为“苛刻”。

  很快,拉瑞又来了一封邮件。拉瑞说:“竞争的成败不取决于我的推荐信,而在于你有多优秀。不过,我以前推荐的两名学生,被录取后表现得都很出色,因此,我的推荐在学校方面应该有点信用。但这不是有绝对把握的事,这种竞争总是有些不确定的因素。”接着,拉瑞进一步分析了婷儿在中国和美国读大学的利和弊。他毫不含糊地认为,婷儿如果能直接申请到美国大学读本科,显然更有利于将来的发展。他觉得这是一次有价值的冒险。不过拉瑞毕竟是个执业多年的律师,职业习惯使他没有把这个结论强加给婷儿,而是希望婷儿认真考虑他的建议。

  小学阶段,婷儿也多次问过我们:“为什么别人不这样我得这样?”但由于每天都可以得到让她信服的解答,婷儿总是乐于接受我们的种种“特殊”要求。如今一住校,婷儿将日日与同学们为伴,新的参照点给她带来的困惑,已经不可能及时得到解答。这些困惑积累起来,加上即将来到的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婷儿究竟会发生哪些变化呢?在住校的6年中,婷儿和父母每周只能见24小时的面,其中一半还是在睡觉,我们对婷儿的影响力将会下降到什么程度呢?

  当时婷儿才满17岁,做什么决定,都还需要监护人的同意。所以拉瑞也没有忽略从法律的角度让婷儿征求父母的意见。

  没过多久,婷儿的变化就证实了我的担心并非多余。

  得知拉瑞的来信内容后,我们3个人先都兴奋了一阵—一我们觉得,拉瑞的态度又一次证实了婷儿的发展潜力。接着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到美国读书,毕竟是关系到一生成败的重大安排,不仔细权衡利弊,不能轻率做决定。况且它涉及到的具体问题太多太多。一旦确定出国读书,婷儿现有的整个生活安排都需要做出大调整,这就像一辆飞驰的汽车想转急弯一样困难。

  头一个周末回家来,我发现婷儿在兴高采烈边吃边说的过程中,随手往地上丢垃圾。我提醒了她之后,她马上道了歉,并把垃圾捡起来扔进字纸篓。过了一会儿,她又丢,我又提醒,她又道歉….反复几次之后,婷儿便不耐烦了:“这有什么嘛?我们在学校里都这样!有人打扫卫生!”

  再就是申请美国大学的条件。首当其冲的就是托福考试成绩。

  “别人都这样,不等于这样就正确呀!”

  除了其他各方面的优秀表现之外,拉瑞对托福成绩也很重视,他给婷儿提出的标准是要考到640分一一想得到美国名牌大学的奖学金,就得考到这么多。这可是一个不低的要求!如果托福考得不好,或者其他方面达不到哥伦比亚大学和威尔斯利学院的要求怎么办?拉瑞也没忘了加上他的看法:如果不能被第一流的大学录取,就不如不到美国读书。

  “这么一点小事,有什么可说的嘛!”

  拉瑞爱惜人才,那份无私就像洋雷锋,心情的殷切和执著也一点不亚于中国的伯乐。不过,拉瑞也像很多美国人一样,做事极看重效率和成果。他已经到了“知天命”之年,也需要抓紧时间,多做几件有价值的事情。婷儿要是无法证明自己是一匹千里马,拉瑞也只好遗憾地把她从自己的名单上划掉。

  “事情虽然不大,但习惯却很不好,至少是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爸爸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由于在此之前,婷儿和我们都把出国读书看成是大学本科读完后的事,以至婷儿除了学校安排的英语课之外,从来没有专门为考托福做过一点准备。

  “你住校才7天,就把3岁起就养成的好习惯弄丢了?难道不该说吗….”

  临阵磨枪,很容易变成败兆。在临近高三的门坎前,时间贵如黄金,仓促上阵考托福,能考出好成绩吗?

  “谁像你们嘛,我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还要挨说!呜….”

  拉瑞的建议,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次考验一-不合格,就别“上岗”!艰难的抉择:是否到美国读大学?

  婷儿哭着走进卫生间,洗头洗澡去了,把我和爸爸晾在外面直摇头。

  在是否申请美国大学的问题上,婷儿和我们都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犹豫不决。使我们决定不下来的原因,正是时间不足。

  洗着洗着,哭声变成了歌声——这是婷儿自己发明的“换心情”的办法、过了一会儿,婷儿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儿红红地撒着娇说:“BiabiaMiamia
(这是婷儿对我和爸爸的昵称),我知道你们说得对,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想和你们争….”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婷儿马上就要读高三了。在成都外国语学校读高三,用该校历届毕业生们的话来说,是一场“人生的洗礼”。不少往届的高三毕业生都说,正是由于经历了一年的艰苦拼搏,才让他们自豪地宣称,人生没有什么苦是他们吃不下来的。高三学习的紧张,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最让我和爸爸感到心软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和婷儿讲道理的时候。我们耐心地告诉婷儿: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知道吗,你就要进入青春期了。心理学家把青春期称之为“心理上的断乳”,这是正常的发育过程。需要注意的是,青春期的逆反心理会使你盲目地反抗父母,越是正确的意见越不想听。希望你能正确认识青春期的心理特点,避免在初中阶段走弯路….

  学校的作息制度, 要求每一名学生从早上 6:
3O就要到操场参加早锻炼。紧接着,每天的紧张学习任务就像压路机似的,轰隆轰隆地碾将过来、除了午饭后和晚饭后短暂的休息之外,学习一直要持续到晚上10:30。

  婷儿听话地点着头,亲热地和我们拥抱之后,唱着歌儿进里屋做作业去了。我和爸爸的心情却无法像婷儿那样轻松。我们清楚地预感到,由于青春期和住校的双重因素,在中学阶段,我们和婷儿的沟通将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困难。搞不好,这样的争吵将成为我们的家常便饭。

  晚自习结束之后,学生们还要自觉开“夜车”。11年寒窗苦读,马上就是最后一战了,都互相较着劲儿,你看书看到12:00,我就要做题做到凌晨1:00才肯罢手。

  果不其然,第二天,在带多少衣服去学校的问题上,婷儿又和我发生了争执。因为当时天气很热,她坚持不肯带我准备的预防突然降温的长衣长裤。在爸爸的调解下,婷儿选择了“即使降温也不让爸爸妈妈送衣物”的方案。爸爸说,现在该是适当“放权”的时候了,要“抓大放小”。这些小事还是让她在生活中去增长经验吧。我勉强同意了。

  这样一来,睡觉不足就成了普遍问题。婷儿高三的时候加上中午打个旽的时间,平均每天能睡上6个小时就不错了。

  第一个周末就变成这样,我心里很不舒服、没想到婷儿对此却有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在返校当天的日记中兴奋地写道:

  如果婷儿决定申请美国大学,立刻就全面临同时在两条战线作战的局面。学校的任务,一个字也不能少,这意味着每天要在早上6:15起床,午夜12:00睡觉。另一方面,要填写的美国大学申请表,堆在一起差不多将近一尺厚,同样也是一个字不能少。那又会在几点钟才能睡觉?

  回来了,回来了,回到学校了,回到集体了,回到这个大家庭里了。今天是星期日,我这个住校生在家仅待了25分又6分之5个小时就又离开了家,回想起来感到家里那样温暖。

  拉瑞只推荐婷儿申请名牌大学,而名牌大学即使在美国,也是供不应求的。竞争的主要对手将是那些早就在摩拳擦掌的美国优秀中学生。访问美国期间,婷儿亲眼看到了美国学生准备参加“高考”的方式—一由于美国中学都是学完一门课,就结业一门课,不像中国把6年的功课集中到一起“秋后算账”。早在11年级,相当于中国的高二,美国中学生就已经相当轻松了。他们只要参加英语和数学两门课的“学者资质考试”(SATI),就有资格申请读大学。婷儿跟美国学生竞争,就像一名举着杠铃的运动员,与一群轻装的短跑运动员赛跑一样,从态势上看就很不利,不能保证成功。

  我一回到家,就被妈妈紧紧地抱在怀中,不断地说:“瘦了,瘦了,才几天怎么就瘦了呢?”其实我觉得我一点儿也没瘦,只不过是妈妈因为太爱我而产生了一种错觉。接着,妈妈又问长问短:饭吃得饱不饱,有没有着凉,衣服洗没洗,军训苦不苦….妈妈这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题,问得我措手不及,不知怎么回答,同时,我也感到一股暖流涌进我的心田,强烈地被爱使我感到无比温暖。

  所以国内高考,是不能放弃的。这样一来,就不得不面临“腹背受敌”的局面,这历来是兵家大忌。

  晚饭时,妈妈把我爱吃的八宝粥,烧土豆,番茄炒蛋,排骨炖藕都放在了桌上,一边说着:“多吃点,多吃点,在学校里没这么多菜吃。”爸爸说:“妈妈为这些忙了两个多小时呢!”听着听着,又一股暖流涌入心田。

  是否申请美国大学,成了婷儿面临的最大难题。不过,此时的婷儿已经比以前成熟多了,她知道做重要决定的方法。

  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件极平常的事,可不知怎么,这种以前见惯不惊的小事为什么如今在我眼里变得如此不平凡。

  还在初中阶段,我们就多次教过婷儿:面临重要抉择时,务必“集思广议”。她牢牢记住了这套方法。她善于遇事先开“家庭会”,让我们各抒己见。等把方方面面的利弊都抖了个底朝天,她再最后拍板。用这个办法,她不止一次解决过棘手的事,尝到了“借脑’的甜头。

  临走前,妈妈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地说这说那,就连爸爸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篇,这种以前使我心烦的事现在感觉完全变了,只感到一种强烈的爱。

  我们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虽然没有很快做决定,但思路却逐渐变清晰了——

  可是,婷儿住校后却不再愿意“向亲人把爱说出来”(所幸的是,在我们的调整下,上高中时婷儿又恢复了这个从小养成的好习惯)。她也像同学们那样,总想在父母面前把儿时的依恋之情藏起来。但是,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多年养成的与父母交流的习惯,让她本能地要找一个大人交流,于是她选择了在日记上向班主任敞开心扉。

  由于家庭财力的原因,只能考虑申请美国名牌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即使是能得到美国方面的半奖,也不能考虑,因为剩下的学费对我们来说,仍然无法承受。

  老师品格高,尽责如父母 

  1998年,哈佛学费为21342美元,加上房费、书本费、健康保险、日常生活服务费等等,总额是33250美元。这还不包括长达3个月的暑假生活费用。其他美国大学也大同小异。哥伦比亚大学这年收费33296美元,比哈佛还高。普林斯顿收费33O40美元,布朗大学稍低,也要交31950美元。它们任何一家每年收费的1/4,都会使大多数中国工薪族裹足不前。

  成都外语学校有很多好老师,使婷儿受益匪浅。婷儿初中的班主任李晋荣老师,就是这些好老师中的一个。

  我们不想让婷儿到美国去打工挣学费,面对沉重的生存压力,又处在身体疲劳和学习紧张的夹磨中,怎么可能把知识学扎实?何况还有安全隐患。

  李老师教语文很有一套办法。她讲课时,充满了激情,两眼炯炯有神,非常投入,讲到动情处,感动得孩子们眼里泪花直转。她教出来的学生,多次在成都市乃至四川省创造佳绩。初中生正处在逆反期,她既讲原则、又富于爱心的为师之道,对婷儿的健康成长很有价值。

  况且,婷儿也非常看重国内大学,就在国内考一所好大学读完本科也不错。国内名牌大学扎实的学风,同样能为婷儿一生打好基础。为了避免两头落空,国内高考不能放弃!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班主任,李老师非常清楚用什么办法才能有效地引导初中生。

  几经商讨,渐渐地形成了一致意见一-在现有条件下,一方面需要最大限度激发婷儿的潜能,把一分钟掰成几分钟来用。另一方面,爸爸和妈妈也要全力以赴,当好“后勤”’。

  开学的头一个星期,李老师要求同学们每天必须交一篇作文式的日记,以便及时掌握孩子们的思想变化。帮助他们尽快适应紧张的学习生活。在写第一篇日记前,李老师还要求每个人写一段“自我介绍”,帮助老师了解每个同学的性格特点。

  如果时间还不够怎么办?那就适当降低国内高考目标,放弃北大,必要时准备接受二流大学。这对婷儿是个痛苦的决定,一想到可能会失去读北大的机会,她甚至流下了眼泪。

  这样有趣的开始使婷儿感到很兴奋,她非常希望李老师也像小学班主任那样成为自己的好朋友。婷儿在“自我介绍”里热情地写道:

  付出这些代价的目的,就是要对那些世界一流大学、那些似乎不可企及的目标发起一次冲击。即让失败了,也要败得一生无憾!

  我姓刘,名亦婷,今年12岁,我性格开朗,特别喜欢交朋友,认为交友乃人生一大乐事,所以希望能多交一些朋友。我最大的缺点要数性格急躁,但我对朋友很真心,我相信,我们能成为朋友,能互相激励、互相帮助。

  颖一一美国名校的中国女孩

  接着,婷儿就对白天的军训大叫了一番苦:

  6月底,拉瑞来了一个电子邮件,告诉婷儿一个新的消息:

  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是我步入中学的第一天,是我住校生活的开始,也是我参加军训的第一日。

  颖,一位威尔斯利学院二年级的学生,将要到成都做暑假实习。拉瑞希望,她能在语言和其他方面给婷儿提供帮助。

  今天的活动有开学典礼,军训,大扫除,留下最深印象的要数军训了。

  不久,婷儿接到了一个女孩的电话,声音甜甜的,一口挺标准的普通话。这就是刚从美国抵达成都的颖。颖希望尽快跟婷儿见面。

  对于军训,我不知听过多少次了,可是这一次轮到自己训练,感觉还是不大一样,新鲜极了….在练习向右看齐的时候,我的脖子可是大为受苦了,又酸又痛,就是不能动。唉!我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受这个罪。我认为只要姿势做对就行了,干吗不准动。

  我们要婷儿邀请颖到家里来作客,希望这位远离父母的女孩能多感受到一点关爱之情。

  当别人在休息,自己却要训练的时候,可以说是最难受的了。自己在太阳地腰酸腿痛,热汗直流,别人在阴凉地坐着,这时候,除了希望自己也快点休息,还能干什么呢?

  几天之后的一个周末,颖来了。年龄跟婷儿差不多大,个子高高,面容清秀,是那种一眼之下,就让人感到清纯无邪的女孩。

  现在,我还剩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好好睡一觉,以饱满的精神迎接新一天。

  颖从小学五年级起,就随父母移居美国,后来又加入了美国籍。无论是用中国标准,还是用美国标准来看,颖都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她到美国的时候是11岁,短短的9年时间里,她从英语ABC开始,迅速把美国绝大多数的同龄女孩远远甩在了身后,考进了这所每年招生仅500多人的顶尖级美国女子学院。

  对于婷儿问的“为什么”,李老师不动声色,还在日记上批了一句夸奖的话:“重点突出,有个性。”第二天,李老师就以她的思想情操迅速地赢得了婷儿的心:

  如果不说英语,仅从外貌上,不容易看出颖从小在美国长大。她坐在那里微笑着,更像是邻居家的乖乖女。

  今天,是我入学的第二天,早起、早操、买饭、军训….和昨天一样的内容对我已失去昨日的新鲜,晚自习老师评讲作文的一番话,却印在了我的心中。为什么一番普通的话给我留下那么深的印象?因为它解开了我心里的结。老师一番对于苦与乐的评价让我恍然大悟,比如说吧:我认为军训那么枯燥累人,一点快乐也没有。可老师说,军训表面上又苦又累,毫无乐趣,可军训给我们带来了许多好处。是啊,我本是个站几分钟就叫苦连天的娇女孩,可经过这两天的艰苦训练,我站十几分钟也行。不仅训练的项目,其它方面也有进步。比如说吧,以前我破了个小口,就会掉下不少“大珍珠”,现在,我发现手上破了长口也是忍一忍,吹一吹就过去了,这不就是军训的好处吗?当我发现变坚强了,心里的愉快不就是乐吗?老师说,乐的等级有不同,玩儿、休息、看电视是乐,可像她教育学生,为学生流汗、呕心沥血、看学生成才,又是另一种层次上的乐。

  有不少中国人出国之后,由于长期不说中国话,不仅口音会出现变化,而且在说中国话的时候,常常会出现“卡壳”的现象。可是颖的普通话讲得非常流利、自然。她自诉我们,她在美国经常看中文报刊,所以中文一点也没有丢。

  老师说得对,我在学习上流了汗,取得成绩后的乐的确与普通的乐大不相同,是一种高层次的快乐,是普通的乐无法比拟的,这感觉不就是一种升华吗?

  在颖的身后,我能想象到她的父母一-尽管移居异国,仍然怀着对故土深深的眷恋,而且非常明智地使颖在融入美国文化的同时,也保留着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和热爱。实际上,这种同时熟悉两种语言和文化的孩子,将会比那些“比美国人还美国人”的华人子弟有更大的发展余地。

  老师的话让我想到许多,许多,她让我懂得,苦中的乐,苦后的乐,才是真正的快乐!

  出于职业习惯,我很有兴趣地观察到,她跟一般中国女孩有一点明显区别——目光不同。

  李老师以“苦乐观”为切入点,第三天又让同学们讨论“怎样做合格的外语学校的学生?”在班上迅速形成了“以苦为乐,以上进为荣”的氛围、氛围也是一种力量,它能迫使人们自觉不自觉地用一些特别的标准来评价自己的内心和行为。在氛围良好的学校,正气上升,邪气下降,校风就好。校风好,学生们就不容易走下坡路,家长也放心得多。

  大多数中国女孩跟人谈话的时候,特别是面对认识不久的人,极少有目不转睛注视着对方的习惯。但颖谈话时常常专注地直视对方,一点也没有目光的游移。这是西方人常见的习惯。而且她的目光既直率又坦诚,让人从目光的交流中,就能很快了解她。

  李老师是个非常正派也非常严格的人。她的严格,兼有严父和慈母两种色彩,她的教育理念,和我们也是不谋而合。

  颖和婷儿一见如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每到周末,婷儿从学校一回家,就给颖打电话,约好时间,邀请颖到我们家来。有时,颖也会打电话过来,很直爽地问:“我到你们家来玩,好吗?”“长春藤联校”和“超级微型学院”

  就说那次婷儿不肯多带衣服的事吧,返校的第三天,老天爷就惩罚婷儿了,李老师却以她对学生的爱,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颖向婷儿推荐了一批美国大学,清一色都是一流学校。仔细看这些学校的名气和条件,只觉得每一所都让人怦然心动。

  今天早晨,天气骤然变冷,雨不停地下呀,下呀,风不停地刮呀刮呀,把我从熟睡中冻醒了。天阴沉沉的,失去了往日晴空的明快。从被子里爬出来感到寒风刺骨,温暖的千变得冰凉。打开柜子,东找西找,怎么也找不出一件足以抵挡风寒的衣服,没办法,只好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套着穿。就是这样我还是冷得要命。

  颖跟婷儿接触以后,了解了婷儿的实力,觉得婷儿有能力问津这些大学。

  第一节课下课后,李老师见我冷,就对我说:“你冷吗?我叫王佼(她的女儿)拿条长裤子给你穿吧!”这句话使我感到好温暖,后来王佼也十分热情地和我一起去换长裤,这位我感到了师生之间的情和朋友之间的情,「BF]虽然上身还有些冷,心里却好暖和。中午,同寝室龚卫菁妈妈出人意料地给我和几位同学带来上衣,当我把衣服穿在身上时从身上暖到了心里,这个并不太熟悉的人竟这样关心我。

  大体上颖推荐的大学可以分成两大类:一类是著名的长春藤联核
(IvyLeague),以哈佛大学为首。另一类是被美国人称为“超级微型学院”(SuperMinicolleges)的一批最有名的文理学院。

  今天,我完全明白了“人间处处有温暧’的真正含义。

  美国的“长春藤联校”,或称“长春藤大学”,是美国东北部开发最早的地区的一批最负盛名的大学,一共有8所,即:哈佛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耶鲁大学、达特茅斯学院、普林斯顿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布朗大学、康奈尔大学。在它们的校园里,有许多早在殖民地时期就建成的古老校舍,红砖的墙壁上爬满了浓密的长春藤,于是“长春藤”就成了它们的代称。在美国大学排行榜上,这8所大学无一例外地总是被排在最高的“明星级大学”的行列。

  像李老师这样的好老师,成都外语学校还有很多很多,他们构成了一个敬业而又精通本行的高素质的群体。他们是外语学校得以崛起的基石和支柱。6年下来,婷儿深受其惠。

  “文理学院”(LiteralArtsCollege),在美国是指那些只有文、理两科的学院。而美国人所说的“超级微型学院”(SuPerMinicolleges),则专指美国东北部地区几所历史悠久的名牌小型文理学院、如威尔斯利学院、安姆赫斯特学院等等。

  限于篇幅,我们无法—一提及每一位给过婷儿宝贵指导的老师,但是我们无法不对他们怀着深深的敬意和感激之情。正因为有他们高水平的指导和对孩子们的一片热忱,加上婷儿勤学好问的习惯,才使我们要求婷儿“把学习问题解决在学校里”的战略计划得以实现。

  “微型”,是说它们的规模都很小,其中,蒙特豪里尤克学院,目前的在校学生只有2054人,全部是女生。威尔斯利学院只有2300人,也都是女生。安姆赫斯特学院是男女合校,规模更小,只有区区1600名学生。

  失手闯大祸,差点打瞎人 

  “超级”,则是说它们的档次都相当高。尽管它们规模都不大,也都没有设立研究生院。但由于它们都在长达一两百年的时间里建立了极好的学术声誉,师资力量非常强,在它们的教授中,同样有获得诺贝尔奖的学术泰斗级的人物。它们的学生,毕业之后大都能考入出色的研究生院,或是找到颇不错的工作。所以它们在美国历来是美国的尖子学生竞相角逐的目标。

  初一开学半个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至今都让我们感到后怕的事——婷儿在课间与同学的打闹中,失手打伤了同学的眼睛!当天晚上写日记的时侯,婷儿惊魂未定:

  颖建议婷儿也去申请几所“超级微型学院”。

  今天发生的事对我来说,是一个空前惨痛的教训,这将是我终身引以为诫的事。第一节课下课后,小T围着我一边跳,一边骂:“刘x、刘x….”骂一阵笑一阵,又骂一阵,又笑一阵,气得我七窍生烟,扬手就是一巴掌,谁知没打到,反挨了小T一巴掌,这一下我更气了,心想:“你骂我,我没打到你,你反而打我!”我越想越气,扬子又一巴掌,小T扭头一躲,正好被我一巴掌打到脸中央。小T一下就不做声了,用双手捂着睑,我的手火辣辣的,知道小T也痛得不轻,心里“嘭嘭嘭嘭”跳得老快,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我转身走到一旁与同学聊天,眼睛却不断往小T那边瞟。后来李老师找小T问明情况,大声叫我的名字。我心跳得更快了,却还故作镇定地走过去一看,大吃一惊,小T的两只眼睛又红又肿,眼珠旁还有两个充血形成的小红点。李老师责备了我几句后带着小T匆匆走了(到附近的职工医院去做检查),我心里非常乱,不安、焦躁,像一团麻怎么也理不清。

  颖问婷儿推荐的大学中,首先是她正在就读的威尔斯利学院。该校历来是美国公认最好的、带有贵族色彩的女子学院。肯尼迪总统的夫人杰奎琳·肯尼迪就是从这所学院毕业的。

  午饭后,李老师叫住了我,面对面,心对心地跟我谈了小T的伤。当我听到小T的眼睛在最坏情况下可能要被切除时,我的心里像翻江倒海,一种特有的,从未感到过的不安贯穿我的全身,我的良心在发抖,天啊!难道就是因为我一时激动,小T就可能会失去眼睛吗?这未免太残酷了吧!

  当年蒋介石夫人宋美龄,之所以能在美国社会各阶层为中国抗日战争争取到广泛的外援,就跟她毕业于威尔斯利学院的履历和教养有很大关系。威尔斯利学院还出过不少名人,最近的一位,是美国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国务卿奥尔布莱特。

  现在,小T凶吉未卜,要等眼底淤血吸收后才知道病情。在此,大家请听我发自心底的一句话吧!千万别为小事争吵,因为一时激动酿成大祸!

  除了名气,该校还有许多吸引人之处:它对学生学业实行高标准的要求,使学生们普遍都能达到相当高的水平。它所实施的学术交流计划,使学生们有机会进入美国其他最好的大学去博采众家之长。与之交流的大学中,就包括美国的“清华大学”——MIT
(麻省理工学院)。这对不满足于一般文科课程的婷儿,吸引力非常大。她希望自己的求学经历中,有一定程度的工科背景。

  除了总结教训,婷儿不知道还能为这位同学做什么。只有大人们才知道,此刻远没到做总结的时侯。

  威廉姆斯学院,美国历史最悠久的名牌文理学院之一。它的教授中,从哈佛、耶鲁、斯坦福这些著名大学获得博士学位的比例之高,在美国的文理学院中也是数一数二。这所学院教授与学生的比例大约是1比1O,这使学生们即使在课堂外,也有大量时间同教授们一起切磋学问。这所学院的学生中,有三分之一的人有机会到国外和校外从事自己选择的研究计划,学生们开阔眼界的机会之多,可想而知。

  李老师从职工医院一回校,马上打电话通知当事人双方的家长。

  达特茅斯学院在美国最棒的明星级大学中,被排到第8位。它的学水声誉被列为最高的五星级。拉瑞当年就是这所大学出来的。达特茅斯的老校长迪基为该校确立了放眼世界的传统,这对培养能在国际舞台上驰骋的人才非常有利。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该校的很多课程都有机会到国外去做研究。学哲学的到苏格兰的爱丁堡,学戏剧的到英国伦敦,学生物的到中美洲和加勒比诸岛国,学亚洲研究的要到中国和日本。对世界的了解融合在学习的过程中。

  我们听到婷儿把同学打成眼底出血的消息,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一要知道,婷儿的同学个个都是独生子女呀!万一眼睛瞎了,这位同学一家的痛苦将会延续终身!祸事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上慰问品和医疗费,去向这位同学的全家道歉,然后就是竭尽全力挽救他的眼睛。

  哥伦比亚大学也是拉瑞建议申请的主要目标。在强手如林的美国众多大学中,它的排名和学术声誉一直都被排在最高的一档。它的校长中出过一位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它的教授和毕业生中,诺贝尔奖桂冠获得者的人数,在美国各大学中名列前茅,有56人之多。由于它不同寻常的优越地位,它对生源的要求也极高。对海外学生,光是托福成绩,最低限度都要达到600分以上。如果想拿奖学金,各项要求之高,更是不难想象。

  令人感动的是,小T的父母都非常通情达理。我们去道歉的时候,他的妈妈尽管止不住痛心的眼泪,却还在口口声声责备儿子不该去“撩别人”。他的爸爸还反过来宽慰我们说:“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但是,所有这些大学中,没有哪一所对婷儿的吸引力能超过哈佛大学。富有魅力的哈佛

  我们提出带他到华西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去检查治疗。他父母觉得医院太远,也没必要,就在附近的职工医院治疗就行了。我和婷儿的爸爸却再三坚持去成都最好的医院,因为我们都学过几天医,知道医术高低对治疗效果的重大意义,如果他父母工作忙没时间,可以由我们负责陪同和接送….最后谈妥,由两位妈妈陪同孩子跑医院。

  美国的《时代》周刊曾以“推动美国的25双手”为题,评选出了当代最有影响力的25位美国人。在入选的教授、科学家、宗教领袖、政治家、企业家、影业巨子等人物当中,哈佛大学的教授或毕业生就占了7人,超过了总数的四分之一。

  第一次去检查,眼科专家说要等眼底的淤血被吸收之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和结论,眼科专家说:“如果只是毛细血管破裂,没有器质性损伤,只要做到两个星期安安静静地卧床休息,就可以完全恢复,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因为小孩儿吸收能力强、另外吃一点抗菌素,预防感染。这个阶段要特别防止感冒咳嗽和乱跑乱跳,以免加重眼底出血。”

  哈佛的教育资源是得天独厚的。它的毕业生和教授,是世界上获得诺贝尔奖比例最高的群体之一。

  万幸的是,小T很听医生的话,也没有感冒,3天之后的再次检查,也没有发现器质性损伤。两个星期之后,眼科专家笑着告诉我们:“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康复了。”那一刻,我就像听到婷儿眼睛重见光明一样激动和高兴。

  在各种学术领域的前沿,在探索自然奥秘的实验室里,在叱咤风云的政坛上,在众多高科技产业、投资银行业…
无数哈佛大学的毕业生,以他们的活力和智慧,使他们所在的领域生机勃勃、蒸蒸日上。

  在小T卧床休息期间,李老师趁机对全班进行了一次爱心教育。李老师在班上说,为了让小T感受到班集体的爱与温暖,她建议每个同学为他捐献一份慰问品,并选派代表去他家表示慰问。婷儿自然是5人慰问团的当然代表。当她看到往日活蹦乱跳的小T被厚厚的绷带绑住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不敢动,禁不住流下了悔恨的泪。

  能到哈佛大学读书,实在是一种殊荣,一种不寻常的幸运!婷儿若想得到这样的幸运,最起码的条件,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心血去精心准备,因为她将要与之一较高低的竞争对手们,都是美国和世界各地顶尖级的高中毕业生。

  小T重返校园的那一天,李老师又趁机对全班进行了一次安全教育。李老师请我在主题班会上做重点发言。我认真做了准备,希望利用这个机会,让每个同学都记住:“小事冲动,酿成大祸!”

  而婷儿当时最缺少的,恰恰就是时间。

  我从“小T康复只是一次侥幸”说起,给大家讲了个“一拳改变两人命运”的悲惨故事。我说的是朋友认识的一位高干子弟,在路上遇到一个醉鬼朝他脸上吐口水,他忍不住给了醉鬼一拳,醉鬼的脑袋正好摔在街沿上,当场就死了。这位高干子弟也因为过失杀人进了监狱….

  报不报考哈佛大学呢?婷儿在犹豫。但是颖说:“如果不申请哈佛,你会后悔的。”于是,婷儿把哈佛大学也列进了申请名单中。拉瑞得知婷儿把申请范围从两所大学扩大到11所,而且还包括了哈佛,马上表示支持。向世界一流大学冲刺的设想,已经由拉端的建议变成了婷儿自己的计划。

  我讲完了之后,好几位同学争着上台谈感想。婷儿和小T也上台讲了话,虽然他们讲的道理没有大人说得那样深刻全面,却能够在同龄人心中引起强烈的情感共鸣。他们两个在台上流着眼泪说,许多同学流眼泪在台下听,在他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共鸣中,每个同学都会体验到一种高尚而强烈的冲动:生命是这样宝贵,又是这样脆弱,我们一定要更加珍惜自己和他人的生命!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