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人迷恋故事,杰出轶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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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阴的午后,韩莉正斜倚在阳台上出神,快递来了。

有家古玩店,叫雅士轩,既买卖古玩字画,也替人装裱和修复各类藏品。店主辛世忠是一名退休教师,喜欢这一行,多年下来对这一行也有点心得。

沫沫命苦,生下就被丢弃。被捡后,养父母当他如亲儿,眼看他如春天的翠竹噌噌地茁壮成长,命运却在他九岁那年转折了。

看包裹单上的字迹,是妈妈从国内寄来的。打开包裹,居然是一瓶酒,一瓶在国内还算比较名贵的酒。不过,这个牌子的酒,如今在美国的所有华人社区都可以买到,真不知道妈妈是怎么想的,千里迢迢发国际快递过来,邮费都抵得上酒价的两倍了。

这天早晨,辛老师刚刚打开店门,一个骑自行车、穿夹克衫的小伙子走进店堂,从包里拿出一个脏兮兮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在柜台上,说:师傅,您看看,能把这上面的锈迹除掉吗?

那个下午,沫沫在操场上玩耍,一阵晕眩过来,眼前一黑,便跌倒在地。沫沫被送到医院,一经诊断,结果吓坏了所有人外周性神经母细胞瘤,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高侵袭性的恶性肿瘤,是绝症的代名词。医生不无遗憾地告诉沫沫的养父母,如不及早动手术,沫沫的生命可能无法活过半年。

韩莉摇摇头拎出酒瓶,木头盒子底下,还有一封信。

辛老师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端详起这个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农村刨地用的镐头。一个破镐头,干吗要拿到古玩店里来除锈呢?他觉得很奇怪。

沫沫养父母拿出了一生的积蓄,也不过三万元,与手术所需的六十万元相比,真的是杯水车薪。就在他们和所有关心沫沫的师生焦灼万分时,一个记者的到来让事情出现了转机。

ldquo;韩莉,还记得这瓶酒吗?这是你出生那年,爸爸拿出一个月的工资买的第一瓶好酒

辛老师怕自己看走眼,试探着问小伙子: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当地一家报纸的女记者听闻沫沫的事,来到沫沫的病房,触及了一个大家都不敢提及的话题。她轻轻握住沫沫的手,问他:如果死亡来了,你会不会害怕?沫沫脆生生冒出了一句让人肝肠寸断的话:不怕,死了就不会痛了。

小伙子回答得倒是很干脆:一个镐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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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莉心中一震,再去看那瓶酒,可不,标签好老旧啊,分明经历了几十年的光阴浸润。她依稀记得当年在国内时,父亲说过,在他们故乡,家中有女儿的人家,都时兴在孩子出生时买一坛老酒,一直存放到女儿出嫁,在大喜的日子再把它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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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忍着泪,将沫沫的事迹发表,立即在现实和网络上引起了巨大反响。沫沫的事情,特别是那句令人肝肠寸断的话牵动了无数人,得到了他们的援助。短短一个月,捐款超过了一百万。接下来,沫沫顺利做完了手术。

韩莉的婚礼在国外举行,当时没来得及邀请父母过来参加婚礼。不过,韩莉将自己和老公拍的婚纱照全盘复制了一套快递回国内,她想,爸妈看到小女儿披上婚纱的样子,这辈子的心愿也应该了了。

辛老师一听,有点哭笑不得:他是来捣乱的,还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于是委婉地说:处理这镐头,至少要经过三道工序。一是用水浸泡和清洗,二是要用化学制剂来给它除锈,第三嘛,还要镀一层专用防腐材料。依我看,这镐头值不了几个钱,反倒是这修复的费用我怎么向你收取呢?要不,你还是去买个新的?

钱的问题解决了,下面需要的就是继续治疗了。但令所有人包括医生都没想到的是,沫沫在短短的十几天平静期后,病情又开始复发,且不断加剧恶化。经医院专家会诊,甚至外地大医院的专家都进行了视频会诊,对病情还是束手无策。无奈,只有先依靠特效药维持沫沫的生命。

ldquo;没有参加你的婚礼,是你爸一辈子的遗憾。这几年,每到你的结婚纪念日,老头子总要拿出这瓶酒来嘟囔半天,去年你爸查出了病,确诊回来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抱着这瓶子酒在房间里枯坐了大半夜,我以为他想借酒浇愁,就给他拿了酒杯过去,他却摇头,说这瓶酒,等你和大卫回来一起喝。

谁知小伙子立刻就听明白了辛老师话里的意思,他从钱包里拿出两张一百元的钞票递过来,诚恳地说:师傅,您看够不?不够我可以再加。

三周后,沫沫头痛、呕吐和颅内高压症状不断加剧。更令人揪心的是,又出现了频繁的肢体无力和抽搐现象,这意味着沫沫的病情渐渐趋向于回天无力。

一看小伙子这样子,辛老师心里一个咯噔,禁不住脱口问道:年轻人,莫非这镐头有什么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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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莉抓着信纸的手,突然颤抖了起来。她一下子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大半夜的,她突然接到妈妈打来的国际长途,妈妈在电话那头凄厉地哭道:你爸爸得了肝癌。

小伙子点点头:就算是一件家传的宝贝吧

医生问沫沫父母,是选择继续花钱延续生命,还是放弃治疗,两选一吧。即便选择继续治疗,沫沫的生命也不会超过一个月。沫沫的养父母抹去眼泪,决然说,继续治疗,活一天是一天!

韩莉一下子就蒙了。她的第一个念头是,立即飞赴国内,去看爸爸。丈夫大卫同情地拥抱了她,说公司已经决定抽调他去总部进行一个月的培训,如果她要回国,最起码要等一个月后。韩莉痛苦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辛老师注意到小伙子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古玩店历来宝贝不问出处的老规矩,就赶紧说:那你两天后来取吧。

二十三天过后,阳光像是一朵朵花,透过落地窗,斜射在沫沫苍白的脸庞上。喉头已经溃烂得连呼吸都很困难的沫沫睁开眼,突然艰难地问:我花了多少钱了?还剩多少钱?

韩莉一直以为等大卫一个月后回来,自己会立即踏上归程,可大卫回来后,女儿小安又腹泻发烧起来,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焦头烂额中接到妈妈的电话:你爸说了,太忙的话就不用急着回来,他的身体,一时半会儿还没事,再说,我们身边还有你姐姐,一切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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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养父握住他的小手告诉他:钱的事你别管,咱有的是钱,你会好起来的。

不要总是问男人,你还爱不爱我?

送走小伙子,辛老师急忙给朋友打电话,约他来鉴别镐头。辛老师的这位朋友是研究青铜器的教授,来了之后,他用放大镜把镐头仔细察看了一遍,摇摇头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从质地看,应该是近代的东西,最多七八十年时间;从造型和制作工艺看,极其普通,应该就是一件家用的农具;从腐蚀程度和气味分析,我估计很有可能是这个年轻人盗了一座自认为年代久远的古墓,搞到这个东西自以为值钱,才拿来当宝贝让你修复。

沫沫不答应,非要问具体的数字。沫沫养父只好告诉他,说花了七十多万,还有四十多万。

其实你是能感觉出来的不是吗,当他不爱你了,他的话变少了,人变忙了,心也变硬了。

辛老师听了朋友这番分析,觉得有点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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