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龙眼树上哭泣的小孩美高梅游戏平台网站,一碗最后的馄饨

引导语:分手前想想那个陪你甘苦与共的人,一路走来,你们同甘共苦经历了多少磨难都坚持过来了,为什么现在就坚持不下去了呢?

引导语:每个人的童年都有很深的记忆,没有妈妈的孩子的记忆更是让人难忘。

引导语:父亲的一生是不平凡的一生,衰老就在离你不远的地方,在某一个特别疲倦的夜晚,它会靠近,抱住你。

这天,白云酒楼里来了两位客人,一男一女,四十岁上下,穿着不俗,男的还拎着一个旅行包,看样子是一对出来旅游的夫妻。

我七岁那一年,随阿公到了他的友人家,我叔公的友人带我到后院,后院的龙眼生得累累的。他问我会不会爬树,阿公说:这孩子像猴子一样。我看到树上累累的龙眼,高兴得不得了,一上树,马上就摘一把龙眼吃。当然,这一把吃完还可以再摘。

父亲的两只眼睛都患上了白内障,这种听上去很可怕的疾病,因为新的医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把坏掉的晶体吸出来,换上一片比隐形眼镜还要薄很多的人工晶体。

服务员笑吟吟地送上菜单。男的接过菜单直接递女的,说:你点吧,想吃什么点什么。女的连看也不看一眼,抬头对服务员说:给我们来碗馄饨就行了!

阿公他们聊天聊到差不多了,就到后院来带我回家。他们惊讶地看到我抱着龙眼树的树干在哭,不约而同地问我:你为什么哭?我望着仍然果实累累的龙眼树,哭着说:龙眼那么多,我吃不完

做完手术的父亲,安静地躺着,我在病床边,无用地站着。父亲那双大学时拉过小提琴的手,静脉凸起,密布的老年斑盖住了皮肤的颜色。

服务员一怔,哪有到白云酒楼吃馄饨的?再说,酒楼里也没有馄饨卖啊。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不安的望着那个女顾客。女人又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旁边的男人这时候发话了:吃什么馄饨,又不是没钱?

两位老人笑弯了腰。

如果这病早些年生,父亲可能就已经是一位盲人了。这个想法让我一下子不安起来。博尔赫斯也是一位盲人,但博尔赫斯不是我的父亲。

女人摇摇头说:我就是要吃馄饨!男人愣了愣,看到服务员惊讶的目光,很难为情地说:好吧。请给我们来两碗馄饨。

还有一段有关龙眼的记忆。

事实上,我对博尔赫斯的了解,远远超过对自己的父亲。人到中年,真相就像网站的弹窗一样,不管多么厌恶,它们总会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

不!女人赶紧补充道,只要一碗!男人又一怔,一碗怎么吃?女人看男人皱起了眉头,就说:你不是答应的,一路上都听我的吗?

那时我上小学四年级了,有一位代课的女老师,要我们画我的母亲。我愣在那里不知怎么好。老师责问我为什么还不画,我很小声说:我母亲死了。老师突然客气起来,她很同情地问我:你妈妈什么时候死的?我便小声地说:我忘记了。不知道?她小声而急切地问我。什么?妈妈哪一天死的都不知道,你已经上四年级了呢!老师看到同学们都在看我们,就叫我站起来。她大声地说:各位同学,黄说不知自己妈妈是哪一天死的!许多同学不知道是讨好老师,或是怎么的,竟然哄笑起来。我想我不能再沉默了,就说:我知道。老师用很奇怪的声音清了一下嗓子说:有这样的学生!妈妈哪一天死了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生日!同学们笑得更厉害,我简直羞死了。我想我真不应该,我想我犯大错了,有多大,我不知道。难堪之余我急出了答案来。我说:老师,我知道了。

父亲脾气温和,不怎么爱说话,在凌厉的母亲当家的那些年里,父亲就像一块软和的帘子,吸去了很多令我胆寒的来自母亲的噪声。但是很长一段时期内,我们家的编年史,节点都是父亲的病。

男人不吭声了,抱着手靠在椅子上。旁边的服务员露着了一丝鄙夷的笑意,心想:这女人抠门抠到家了。上酒楼光吃馄饨不说,两个人还只要一碗。她冲女人撇了撇嘴:对不起,我们这里没有馄饨卖,两位想吃还是到外面大排挡去吧!

哪一天?

1968年,他29岁,身高1.80米,体格强健。他毕业于北京石油学院,顺理成章地分配到大庆油田参加会战,对,就在铁人王进喜带领的那支队伍。他在那里和我妈一个热爱文艺体育、积极要求进步的采油姑娘结了婚。因为一次普通的感冒,高烧不退,他住进油田前线医院,他不知道,输进他身体的药液,早已过期变质。这瓶药水直接要了他临床的另一个小伙子的命,而他带着一颗被严重损坏的肝脏,侥幸活了下来。那一年,我也来到人世,差一点生下来就没了父亲。

女人一听,感到很意外,想了想才说:怎么会没有馄饨卖呢?你是嫌生意小不愿做吧?

龙眼很多的那一天。

这个热爱古典音乐、俄罗斯文学、喜欢帆船运动的年轻人,自此之后,只剩下了一个身份病人。

这会儿,酒楼老板恰好经过,他听到女人的话,便冲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走过去埋怨道:老板,你看这两个人,上这只点馄饨吃,这不是存心捣吗?

老师惊叫:什么龙眼很多的那一天?

成年之后,我经常想,如果那瓶药水没有变质,我们家,我,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老板微微一笑,冲她摆摆手。他也觉得很奇怪:看这对夫妻的打扮,应该不是吃不起饭的人,估计另有什么想法。不管怎样,生意上门,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我想起妈妈死的那一天的经过,仍历历在目,就像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重翻了一遍。

我的母亲,极度争强好胜,如果没有一个永远需要照顾的病人拖累她上进,她的粗粝和暴躁可能不会那么彻底地被激发出来。而我,另一个拖累,至今深藏的自卑和躲闪,可能根本不会生成。

他小声吩咐服务员:你到外面买一碗馄饨回来,多少钱买的,等会结帐时多收一倍的钱!说完他拉张椅子坐下,开始观察起这对奇怪的夫妻。

妈妈弥留那一天,家里来了很多人,阿嬷里里外外忙着。中午已过多时,我和弟弟因为还没吃饭,所以向阿嬷叫肚子饿。阿嬷严厉地骂我说:你瞎了,你母亲快死了,你还叫肚子饿!我们小孩当然不知道母亲快死了就不能叫肚子饿,不过看阿嬷那么生气,我们只好不再叫饿。我和弟弟各拿一个空罐准备到外头去捡龙眼核儿玩。我们一直捡到帝爷庙的榕树下。看见有一群老人围在那里聊天,其中有人在吃龙眼,我和弟弟就跟人挤在一起,为的是等吃龙眼的人吐出龙眼核儿。就这样过了一阵子,阿公急急忙忙走过来了。只对我们两个小孩说:你母亲都快死了,你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说完拉着弟弟就走。我跟随在后头,只知道妈妈快死了,但是一点也不懂得难过。

无论多么完美的人生,总是有这种复盘的冲动。我在充分怜惜自己的时候,没有想过父亲,他早已像一堵沉默的背景墙,知道他还在那里似乎就够了。

过了一会,服务员捧回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往女人面前一放,说:请两位慢用。

当阿公带我们回到家门口时,我听见异口同声的一句话从里头传出来,他们说:啊!回来了!

现在,父亲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眼睛上蒙着纱布。他在想什么呢?他已经75岁了,他一定有非常多的可以想的东西,可是,我不知道。他如果不幸和博尔赫斯一样成为一位双目失明的老人,也不会有一行诗句和他有关。

看到馄饨,女人的眼睛都亮了,她把脸凑到碗面上,深深地细了一口气,然后,用汤匙轻轻搅拌着碗里的馄饨,好象舍不得吃,半天也不见送到嘴里。

弟弟被推到妈妈的身边,妈妈有气无力地交代他要乖,要听话。弟弟被拉开之后轮到我靠近妈妈的时候,我还没等妈妈开口,就把捡了半罐的龙眼核儿亮给妈妈看,我说:妈妈,你看,我捡了这么多龙眼核儿。我的话一说完,围在旁边的大人,特别是女人,都哭起来了。我被感染,也被吓着了。没一会儿,妈妈就死了。哪知道,妈妈,你看,我捡了这么多龙眼核儿这一句竟然是我和母亲最后的话别。

我不知道29岁后他的人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状态,这个问题我根本没有想过。我不知道他一个人间歇性地在医院里躺上三个月或半年的时间里,他的内心会穿梭过什么。我记得的只是,很多时候,下午一放学,我就要拿着母亲做好的饭菜给他送到病房去,等他吃完,再把饭盒带回来。我还记得,母亲为了给他补身体,从农村买了十几只甲鱼,最小的可能还没有半个巴掌大。母亲是北方人,不会弄这些生鲜,她用一根筷子逗甲鱼咬住,然后抡起菜刀把甲鱼的头斩下,当鲜血喷射出来的时候,她扔下菜刀,坐在厨房的地上,号哭不止

男人瞪大眼睛看者女人,又扭头看看四周,感觉大家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盯着他们,顿感无地自容,恨恨地说道:真搞不懂你在搞什么,千里迢迢跑来,就为了吃这碗馄饨?

长大之后,看到龙眼树开花的时候,我就想,快到了;当有人挑龙眼出来卖,有人吃着龙眼吐龙眼核儿的时候,我就告诉自己:妈妈就是这一天死的。

父亲很久后才说,母亲炖的甲鱼汤,是他吃过的最难吃的东西,腥得他恶心极了。但是他都喝了,喝了整整两个星期。

女人抬头说道:我喜欢!

[来源:文章吧网 Http://WwW.wenzhangba.CoM
经典好文章阅读,转载请保留出处!]

在很小的时候,我已经学会用书把自己和不喜欢的世界隔开,无论是数学课,还是稍有不慎就会扑过来的母亲。母亲的焦躁和愤怒,我也是很多年之后通过书籍才推断出缘由,那是理性的计算和情感失联。

男人一把拿起桌上的菜单:你爱吃就吃吧,我饿了一天了,要补补。他便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一气点了七八个名贵的菜。

童年和少年,我沉溺于撒谎。那是一个孩子的权宜之计,一句谎言能够把惩罚从中饭推迟到晚饭就很好,也因此常常失去了晚饭。最长的一次拖延了三天,忘记了什么原因老师让请家长,家长不来不许上课。连着三个早上,我神色镇定地背着书包出门,在一个工地的一堵砖垛后面,拿出书,读到放学的时候,再神色镇定地回家。之后的那顿暴打,实现了我第一次离家出走。(心情随笔
)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