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偏差的后果,在离地球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四法里的地方

现在,除了旅行的结局以外;巴比康至少再也不用为抛谢休的推动力担心了。因为单单它的情力就能够推动它越:过那条中心线了。因此(现在抛射体不会再回到地球上去。它也不会停留在那条中心线上。现在只剩下一个可能的假设)那就是炮弹将要在月球引力下到达它的目的地。
这可是要从八千二百九十六法里的高空降落到一个天体上啊。当然,在这个天体上,重量只有地球上重量的六分之一,但是,降落仍然是可怕的,必须毫不迟缓地采取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有两种:一种旨在减轻抛射体在月球土地上降落时的撞击力量,另外一种旨在降低抛射体降落的速度,从而减轻着陆时的撞击力量。
在减轻抛射体着陆时的撞击方面,可惜巴比康不能使用起程时那种如此有效的减轻撞击的设备,也就是说不能使用当作弹簧用的排水装置和易碎隔层了。那些隔层虽然还完好无损、但是缺乏水,因为他们虽然还贮存一部分这种宝贵的液体,但那是留作在月球上缺水时使用的,总不能在这里浪费掉呀。
再说,这点水也太少了。在出发以前,在抛射体五十四平方英尺密封的底盘上,储存了主英尺水。总体积为六立方米,重量为五千七百五十公斤,现在抛射体的水箱只能容纳五十分之一。因此,不论这种防止到达目的地的撞击的手段多么有效,现在也只好放弃了。
幸亏当初巴比康不喜欢水层装置,在底层圆板上装了弹性很强的缓冲垫,可以在水层的横隔板破碎以后起一种缓和撞击的作用。这些弹簧垫现在还留在这里,只要重析装在能够拆卸的底层圆板下面就行了。所有这些零件都恨容易对付,因为它们几乎没有什么重量,自然是很快就能够重新装上去的。
他们也就这样做了。各种零件都毫无困难地重新装了上去。这不过是装装螺栓,拧拧螺帽的事。又不缺少工具。只消,一会儿工夫,活动底盘就装上弹簧,象桌面装上了桌腿一样。放上圆形底盘以后,只有一个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底部舷窗被堵塞了。因此,在旅客们垂直下降的时候,他们就不能透过这个舷窗观察月球了。但也只好如此。不过,透过两侧的舷窗仍然能够看到大片月球地区,正象在飞肥吊舱里可以观察大地一样。
安放底层圆板的工作花费了一个小时,准备工作做好以后,还未到中午。巴比康重新观察抛射体的倾斜度,使他忧虑不安的是抛射体仍然没有明显地下降:它仿佛在沿着一条和月面平行的曲线前进。黑夜的天体在太空里光芒四射,对面的白昼的天体也在熊熊发光。
这种情况使人不由地担心起来。 “我们能够到达月球吗?”尼却尔问。
“我们应该作好到达月球的准备,”巴比康回答。
“你们已经吓得浑身发抖了,”米歇尔·阿当顶了他们一句,“我们一定能够到达月球,而且比我们所希望的还要快。”
这句话倒提醒了巴比康,他连忙继续作他的准备工作,把减低降落速度的机械装置准备好。
我们自然还记得佛罗里达坦帕会场的情景,当时尼却尔船长是巴比康和米歇尔·阿当的死对头。尼却尔船长说这个抛时体一定会象一只玻璃杯一样摔得粉碎,巴比康回答说,他会用火箭适当地减低抛射体降落的速度。
事实上,这些威力强大的火箭是以抛射体底部为支点发射出去的,它们产生的反坐力能够适当地控制抛射体的速度。火箭将要在真空里燃烧,这倒是真的,不过也不会缺乏氧气,因为火箭本身能够供应氧气,正象月球火山一样,决不会因为月球周围没有大气层而停止爆炸。
巴比康配备的火箭都装在螺旋炮筒里,炮筒可以旋入抛射体底部。炮底在抛射体内部与底部相齐,外部突出半英尺。一共是二十架火箭炮。活动底板上留了一个洞,可以从这里点燃火箭雷管。火箭的爆炸只能影响抛射体外部。混合炸药早已紧压在炮筒里了。只消把底部的金属活塞旋出,然后把炮筒严丝合缝地旋进去就行了。
这件新的工作到了三点钟就完成了,既然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只有挣候降落了。
这当儿,抛射休显然离月球越来越近。很明显,它已经受到月球一定的影响:不过它在本身的速度推动下,正在沿着…条斜线前进。在这两种力量影响下,抛射体的路线可能变成一条正切线。但是我们可以肯定,抛射体决不会正常地降落在月球上,因为,由于重力关系,它的底部应该正对着月球。
看到炮弹抗拒万有引力的现象,巴比康心里加倍不安。这是在他面前出现的一个未知数,这个未知数穿过星际空间,飞到他面前来了。作为一位科学家,他原来以为自己已经预料到三种假设:回到地球上去,降到月球上去,或者停留在两个引力的中心线上!可是,你瞧,现在又出现了第四个假设,恰恰在你意料不到的时候,“无限”突然提出了这个假设,真是太可怕了。只有象巴比康那样坚定的科学家,象尼却尔那样冷静的人或者象米歇尔·阿当那样大胆的冒险家,才能够正视这个假设而不会头晕。
他们的谈话马上转到这个题目上。换了别人的话,一定要从切合实际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一定会考虑这个炮弹车厢要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可是他们不会这样想,他们要寻找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
“我们难道逸出我们的轨道了吗?”米歇尔·阿当问。“可是为什么呢?”
“虽然我们采取了一切预防措施,”尼却尔回答,“我仍然担心哥伦比亚炮没有瞄准。哪怕是最小的误差也能够把我们扔到月球引力圈外面去。”
“真的没有瞄准吗?”米歇尔间。
“我不相信没有瞄准,”巴比康回答。“大炮是绝对垂直的,它的方向正对天顶,这是用不着怀疑的。可是,月球将要到达天顶,我们也应该在满月的时刻到达月球。这里一定有另外的原因,但是我想不出到底为什么。”
“我们来得太迟了吗?”尼却尔问。
“太迟了?”巴比康反问了一句……‘对了,”尼却尔接着说。“剑桥天文台通知说,必须在九十七小时·十三分钟二十秒内完成这段路程。也就是说,来得太早了,月球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来得太迟了,它又走过去了。”
“同意,”巴比康回答。“但是,我们是十二月一日晚上十一点钟缺十三分二十秒动身的,应该在五日午夜满月的时候准时到达月球。可是,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五日。现在是下午三点半钟,再过八个半小时,就能够把我们载送到目的地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够到达呢?”
,‘是不是因为速度太大呢?”尼却尔回答。“因为,我们现在已经知道,初速比原来设想的更大。”
“不!决不会这样!”巴比康反驳他。“即使速度太大,只要炮弹的方向正确,我们仍然会毫无阻碍地到达月球。决不会!一定是轨道发生了偏差。我们逸出轨道了。”
“这是谁的错儿?这是什么东西的错儿?”尼却尔问。
“我说不上来,”巴比康回答。
“我说,巴比康,”米歇尔说,“至于说偏差的原因,你愿意听听我的意见吗?”
“你说吧。”
“哪怕叫我拿出半块美金来,我也不愿意去寻找这个原因!既然我们已经逸出轨道,喏,这是事实。我们将要到什么地方去?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很快就会知道的。真见鬼!既然我们已经被送到太空里了,早晚总会落在一个引力中心里呀!”
米歇尔·阿当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不可能使巴比康觉得满意。这倒不是因为巴比康担心他们的前途!可是,他的抛射体到底为什么会逸出轨道,这是他不论出什么代价都要弄清楚的。
这时候,炮弹仍然带着所有扔出去的东西,在月球旁边移功。巴比康甚至能够根据月球上的标志,观测出抛射体和月球的距离还不到两千法里,它的速度也没有变化。这就证明了抛射休还没有开始降落。现在,抛射体的推动力还比月球吸力大,但是它的轨道一定会使它越来越接近月面,因此我们可以希望在距离比较近的时候,重力能够占优势,最后就会引起降落。
三个朋友没有别的事可做,只好继续进行观测。但是他们还不能够确定月球的地形。在太阳光照射下,他们还看不清月球表面地势的高低。
他们就这样透过两侧的舷窗朝外望,一直到晚上八点钟为止。在他们眼里,月球的面积是那样大,以至它仿佛遮住了半边天。这边是太阳,那边是黑夜的天体,二者都在抛射体上洒下了耀眼的亮光。
这时候,巴比康认为他们和目的地之间的距离只有七百法里。他认为抛射体的速度是每秒二百米,也就是每小时一百七十法里。炮弹底部在向心力影响下逐渐转向月球;但是占优势的仍然是离心力,直线运动很可能变为曲线运动,不过现在还不可能确定这条曲线的性质。
巴比康一直在寻找这个无法解决的问题的答案。几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结果。显而易见,抛射体离月球越来越近,但是同样显而易见,它不可能到达目的地了。至于抛射体将要经过的离月球最近的距离,那只不过是吸引力和排斥力作用于这个运动中的物体的结果罢了。
“我只求能够做到一件事,”米歇尔不停他说,“那就是我们离月球再近一点,好让我们能够窥探月球的秘密!”
“嘿!”尼却尔大声说,“这个使我们的抛射体逸出轨道的原因:真应该被诅咒!”
“唉!应该被诅咒,”巴比康回答,他仿佛突然悟出了个中的奥妙,“应该被诅咒的是我们在半路上遇到的那颗火流星!”
“嗯!”米歇尔·阿当应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尼却尔大声说。
“我的意思是说,”巴比康用确信的口气说下去,“我们所以离开自己的轨道,只应该归罪于这个在太空里游荡的天体!”
“可是它并没有碰到我们呀,”米歇尔回答。
“这没关系。和我们的抛射体相比,它的体积是庞大的,而且它的引力一定能够影响我们的方向。”
“影响很小:”尼却尔大声说。
“是的,尼却尔,但是不论多么小,”巴比康回答,“对于一个八万四千法里的距离来说,已经足以使我们击不中月球。”

轨道偏差的后果,在离地球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四法里的地方。出了什么事呢?这种奇妙的沉醉,几乎酿成一场灾难,到底原因何在?其实这不过是米歇尔一时的疏忽造成的,幸亏尼却尔及时纠正了这个错误……
在他们昏厥以后几分钟,船长第一个醒了过来,重新恢复了知觉。虽然刚吃过早饭不过两个小时,可是却有一种饥饿感在可伯地拆磨着他,仿佛他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的身体各个部分,特别是胃和大脑,都处于极度兴奋状态。
他爬起来,打算要求米歇尔给他添一顿点心。可是米歇尔没有回答,他也昏过去了。尼却尔于是准备自己烧茶,吃一打夹心面包,他做好点火准备工作,连忙划了一根火柴。当看到火柴的硫磺头发出强烈的亮光,眼睛几乎无法忍受的时候,他感到多么惊奇啊。他点燃的煤气灯象电光一样明亮。
尼却尔突然得到了启示。这种强烈的亮光、他突然感觉到的生理混乱以及他的精神和情绪的过度兴奋状态,所有这一切,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氧气!”他大声说。
他接着弯下身来检查空气装置,看见龙头已经打开,这种没有颜色、没有味道、没有气味的富有生命力的气体正在大量地流出。纯粹的氧可以对人的机体产失严重的破坏作用。米歇尔一时粗心大意,竟然把空气装置的龙头完全打开了。
尼却尔急忙关上氧气龙头,空气里的氧气已经达到饱和状态,它能够由于充分燃烧而不是由于窒息杀死这三个旅客。一个小时以后,氧气比较少了,他们的肺功能才重新恢复正常。三个朋友慢慢地清醒过来,不过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他们身体里的氧气,正象一个喝醉了的人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消化他吸收的酒精一样
米歇尔知道他应该对这个意外事件负责的时候,也没有显得特别不安。这次出乎意料的氧气中毒事件倒打破了旅途的单调。他们在氧气的影响下,说了许多蠢话,不过说得快,忘得也诀!
‘我说,”快乐的法国人最后补充说,”我倒不因为尝到这种醉人的空气生气。你们知道吗,朋友们,将来应该建立一个有氧气室的奇妙的娱乐场所,身体衰弱的人可以在这里享受几个小时精力旺盛的生活。如果在会议厅或者戏院的空气里,使氧气达到饱和程度或者,保持高剂量的氧气,想想看,那些参加会议的人或者演员和观众的想象力会多么丰富,他们会多么热情,多么兴高采烈啊!如果再扩大范围,使全国人民都享受到这种饱和的气体的话,他们能够发挥多么积极的作用,他们的生活又多么充实啊!我们也许可以把一个衰弱的民族改造成为一个伟大的强盛的民族,在我们古老的欧洲,据我所知,不止一个国家需要进行这种氧气治疗,这对他们的健康是很有好处的!”
米歇尔越说越兴奋,几乎使人怀疑氧气龙头仍然开得太大。但是,巴比康一句话使他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所有这一切都很好,米歇尔朋友,”他对他说。“但是,请你告诉我们,这些参加大合唱的母鸡是从哪里来的,”
“母鸡?” 、是的。”
事实上,五六只母鸡和一只漂亮的公鸡正在这里那里悠闲自在地游荡,东窜西跳,一面发出咯咯咯的叫声。
“啊哈!这些蠢货也在氧气刺激下闹起革命来了,”
“可是,你要这些母鸡干什么?,”巴比康问。 “让它们适应月球上的气候呗!”。
“那你为什么把它们藏起来呀?”
“我不过是想开个玩笑,我尊敬的主席,可惜现在已经流产了!我本来打算不告诉你们,偷偷地把它们放在月球大陆上。哼。等到你们看见这些地球上的家禽在月球的田野里啄食的时候,不知要惊奇到什么模样儿呢!”:
“啊。你这个淘气鬼!永恒的淘气鬼!”巴比康回答,“即使没有氧气,你也会头重脚轻的,你永远和我们吸足了这种气体的时候一样!永远是个疯子!”
“唉!谁又说我们不是安分守己的人!”米歇尔·阿当反驳。
他们结束了这个哲学课题以后,·就开始收拾抛射体内部凌乱的物件。母鸡和公鸡重新集中在笼子里。正在他们这样忙碌着的时候,他们明显地感觉到一个新的现象。·自从离开地球的时候起,他们自己的重量,炮弹和炮弹里所有的物件的重量都在逐渐减轻。即使他们不可能注意到抛射体童量的变化,他们早晚总要有、个时刻会感觉到他们自己和他们所使用的物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不消说,一架天秤不可能指出这种失重现象,因为法码和它们所称量的物体一样失去了重量,但是,比方说,弹簧称就不同了,固为弹簧不受地球吸力的影响,自然能指出这种失重现象。
我们知道,地球的吸力,换句话说,也就是重力和密度威正比,和距离的平方成反比。结果是:如果空间只有一个地球,其他的天体突然都消失了,那么,根据牛顿定律,抛射体离地球越远,它的重量就越小、但永远不会完全消失,因为地球的吸力在任何距离都是能够感觉到的……
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把其他的天体几乎等于零的吸力计算在内的话,抛射体到了某一时刻就会完全不受重力定律的支配了。
事实上,抛射体是在地球和月球之间运行的。随着抛射体离地球越来越远,地球的吸力根据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而越来越小,同时月球的吸力则根据同样的比例越来越大。抛射体在到达两个引力互相抵销的一点的时候,就完全失去重量了。如果月球和地球的密度相等,这一点就应该在两个天体中间。但是,考虑到它们的密度的差别,我们很容易计算出这一点应该在抛射体行程的五十二分之四十七的地方,用数字来表示,也就是在离地球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四’法里的地方。这时候,如果一个物体本身没有速度或者不自行移动,就会永远静止不动,因为两个天体的引力相等,双方都不能够牵引它。到抛射体重量的变化,他们早晚总要有一个时刻会感觉到他们自己和他们所使用的物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不消说,一架天秤不可能指出这种失重现象,因为法构和它们所称量的物体一样失去了重量,但是,比方说,弹簧称就不同了,因为弹簧不受地球吸力的影响,自然能指出这种失重现象。
我们知道,地球的吸力,换句话说,也就是重力和密度成正比,和距离的平方成反比。结果是:如果空间只有一个地球,其他的天体突然都消失了,那么,根据牛顿定律,抛射体离地球越远,它的重量就越小,但永远不会完全消失,因为地球的吸力在任何距离都是能够感觉到的。
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把其他的天体几乎等于零的吸力计算在内的话,抛射体到了某一时刻就会完全不受重力定律的支配了。
事实上,抛射体是在地球和月球之间运行的。随着抛射体离地球越来越远,地球的吸力根据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而越来越小,同时月球的吸力则根据同样的比例越来越大。抛射体在到达两个引力互相抵销的一点的时候,就完全失去重量了。如果月球和地球的密度相等,这一点就应该在两个天体中间。但是,考虑到它们的密度的差别,我们很容易计算出这一点应该在抛射体行程的五十二分之四十七的地方,用数字来表示,也就是在离地球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四法里的地方。这时候,如果一个物体本身没有速度或者不自行移动,就会永远静止不动,因为两个天休的引力相等,双方都不能够牵引它。
如果抛射体的推动力计算得完全正确,到达这一点时速度恰恰等于零,它就会和里面所有的物体一样失去重量。
那么,结果如何?我们可以提出三个假设。
要么抛射体保持一定的速度,越过两种引力互相抵消的一点,就会由于月球引力大于地球引力而降落到月球上。
要么因为速度大小,不能到达这一点,就会由于同样的理由降落到地球上。最后,要么速度不大不小,恰好到达这一点,而又无法越过,就会永远停留夜这个地方,就象停留在天顶和天底之间的所谓穆罕默德的坟墓一样。
这就是他们目前的情况,巴比康把这三种结果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的旅伴们。两人对这件事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是,他们怎样知道他们已经到达两个引力的中心线,也就是说,到达离地球七万八千一百一十四法里的地方呢?只有在他们和抛射体里面的物体不再受重力定律支配的时候才能够知道。
直到现在为止,旅客们虽然注意到重力越来越小,还没有达到完全失重的程度。但是,就在这一天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尼却尔失手滑落一只玻璃杯,可是杯子没有落下去,反而悬在半空里不动了。
“呵哈!”米歇尔·阿当嚷道,“这倒是一个有趣的物理现象!”
而具突然间,所有的物体,武器和玻璃瓶什么的,也象那只玻璃怀一样,奇迹般地留在空中不动了。狄安娜也是如此。米歇尔把它放在空中,不使用任何手法,竟然完成了那些卡斯通和罗贝尔一乌丹①表演的奇妙的“空中动物”了而且这条狗仿佛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悬在空中。
这三个冒险家虽然了解这个科学道理,可是仍然惊奇得张口结舌,因为他们仿佛突然进入一个奇妙的境界,觉得浑身一点重量也没有了。他们伸开胳膊,胳膊并不自动下降。“脑袋也仿佛悬在肩膀上似的,转动自如。两只脚也离开了抛射体的地板,他们象喝醉酒的人一样,已经失去了平衡。当然,有多少幻想作品曾经创造过隐身人和无影人啊!可是在这里,在现实里,由于两个天体的引力互相抵销,人体竟然一点重量也没有,同时身体内所有的结构也是如此!,……突然间,米歇尔轻轻一跳、,就离开地面,象穆里约②的《天使的厨房》里的修道士一样,悬在空中不动了。过了一会儿,他那两个朋友也和他会合在一起,凌空而立,仿佛是一幅奇妙的。
“谁能够相信呢?这是真的吗?这是可能的吗?”米歇尔嚷嚷起来了。“不可能。可是事实又确实如此!啊!要是拉斐尔③看见我们这副模样,他在他的画布上会画出多么奇妙的研天图》啊!”
“我们升天的时间不会维持很久的,”巴比康回答。”如果抛射体越过引力中心线,我们就会被月球引力拉过去。””那么,我们的脚就要放在抛射体的拱顶上罗。”米歇尔说。
“不,”巴比康说,一因为抛射体的重心很低,它将要慢慢地翻转来。”
“那么,我们的一切设备就要彻底大翻身了,就是这句。干活。”
“你放心好了,,米歇尔,尼却尔回答。”用不着怕什么大翻身。没有任何物体会移动位置,因为抛射体是在不知不觉中翻转来的。””事实上,”巴比康接着说下去;”抛射休越过引力中心线以后,由于底部比较重,将要和月球保持垂直。但是必须越过这一点以后才会发生这个现象。”
“越过中心线!”米歇尔大声说。“咱们也和水手们过赤道一样,喝杯酒庆祝一下吧!”
米歇尔轻轻移动一下,身体就向墙垫滑了过去。他取出一瓶酒和几只杯子,把杯子悬空放在他的同伴们面前,接着就快乐地碰杯,向引力中心线欢呼三声:“乌拉!”
这种失重现象只继续了一个小时。三位旅客慢慢地感觉到自己又重新回到抛射体底部,巴比康仿佛注意到抛射体的圆锥顶已经慢慢地偏高原来的方向。底部逐渐翻转来指向月球。月球引力最后战胜了地球引力。于是抛射体开始向月球降落,起初速度很小,几乎感觉不到,但以后随着“月球的引力越来越大,下降的速度也逐渐增加,直到月球大陆为止。这样他们就达到了目的地。现在,这个科学试验一定能够成功,再也不会遇到任何阻碍了,尼却尔和米歇尔俩人共同分享着巴比康的快乐。接着,他们一直在谈论着一个个使他们惊异不置的现象。、特别是失重现象变成了他们谈不完的话题。米歇尔的兴致最好,他希望得出几个纯粹是异想天开的结论。
“啊!可敬的朋友们,”他大声说,”如果我们在地球上也能摆脱重力定律,摆脱这条把我们拴在地球上的锁链,这是什么样的进步啊!真好比一个获得自由的囚犯!胳膊和腿再也不会疲劳了。如果要在地球上飞翔或者留在空中,真的需要比我们的力量大一百五十倍的力量的话,那么,只要摆脱了地球的引力,我们单凭意志或者想象的力量,就能够飞到空中去了。”
“事实上、”尼却尔笑着说,“如果我们能消灭重力,正象麻醉剂能够消除痛苦一样,现代社会的面貌就要改变了!”“对,”想人非非的米歇尔大声说,”让我们来消灭重力,再也没有沉重的负担了卜什么起重机、千斤顶、绞盘、曲柄和其他的机械装置等等,再也没有存在的理由了!”
“说得好,”巴比康反驳道,“但是,如果所有的东西都没有重量,那就什么东西都不能连在一起了,不但是你头上的帽子没有了,可敬的米歇尔,你的房子也没有了、因为建造房子的石头也是仅仅因为重量关系连在一起啊!海里也没有船了,因为船所以能够平稳地漂在本上,也仅仅是因为重力关系。甚至连海洋也没有了,因为波浪是靠地心吸力保持平衡的……最后一甚至连大气层也没有了,因为空气的分子不再留在地球表面‘,统统散布到空间去了!”
一这倒是令人不愉快的事,”米歇尔回答,”唉!这些讲究实际的人,总是要突然把你拉到现实里来。不过,你还可以聊以自慰、米歇尔,”巴比康接着说,”因为,虽然没有任何一个天体能排除重力定律,但至少在你将要访问的大体上,重力比地球上的要小得多。”
“你是说月球吗?”“是的,在月球上,物体的重量比在地球上要小六倍:这个现象是很容易证实的。”“我们能够感觉到吗?”“当然能够,因为二百克重的物体到了月球上就只有三十克了,”
“我们肌肉的力量会不会减少呢?”
“一点也不减少、你本来能跳丫米高,现在可以跳十八英尺高。””这样,我们就变成月球上的巨人了,”米歇尔大声说。“不但如此,”尼却尔接下去说,”如果月球人的身材和他们的月球成正比的话,他们只有一英尺高。”“我们到了小人国了!”米歇尔说。“那么,我来演格列佛①吧!我们都要变成神话里的巨人了!这就是离开自己的行星到太阳系世界里游历的好处!””且慢,米歇尔,”巴比康回答。”如果你想演格列佛、只能访问比较小的行星,例如水星、金星或者火星,它们的密度都比地球小。你千万不要到那些大行星,例如木星、土星,夭王星或者梅王星上去碰运气,因为在那里,你演的角色就翻过来,你又变成小人国的愚民了。”
“那么在太阳上呢?”
“在太阳上,虽然它的密度只有地球的四分之一,但是它的体积比地球大一百三十二万四千倍,它的吸力是地球的二十六倍。根据这一比例计算,太阳居民的身材平均为二百英尺高。”
“真见鬼!”米歇尔嚷道。“那我只不过是一个俾格米人,一个诛儒了!”
“大人国里的格列佛,”尼却尔说。 “正是这样!”巴比康回答。
“那么说,我们带几尊大炮,不是没有用处的,可以用大炮来自卫。”
“好!”巴比康反驳他说,“你的炮弹在太阳上一点也不起作用,炮弹只达到几米高就落在地上了。”
“这未免太过分了!”
“必然如此,”巴比康回答。”这个硕大无朋的天休吸力极大,地球上一个六十公斤重的物体,到了太阳表面重一千九百三十公斤。你的帽子重十二公斤!你的雪前烟重半磅。最后,如果你降落在太阳大陆上,你的重量——大约二千五百公厂·——大得你站也站不起来!”
“让太阳见鬼去吧!”米歇尔说。“那么,我们必须带一架手提起重机咯!很好!我的朋友们,我们今天只能满足于访问月球了。在这里,我们至少还能充充好汉!以后我们再看是不是需要到太阳上去,在太阳上,如果我们不用绞盘把自己的杯子升到嘴边就不能喝水啦!

关于抛射体轨道的偏差,巴比康显然已经找到了唯一可以接受的原因。偏差虽然不太大,但已经足以改变抛射体的轨道了。也是命该如此吧。一个大胆的科学试验竟然因为一柱意外的小事流产了,他们再也不能到达月球了。他们会不会离月球相当近,以至能够解决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的某些关于月球的物理学或者地质学问题呢?这就是这三位勇敢的旅客最关心的问题。至于他们未来的命运,他们甚至连想也不愿意去想它。然而,在这无限的孤独里,他们会落到什么地步呢?何况,空气马上就要用完了,再过几天工夫,他们就要在这颗飘荡不定的炮弹里窒息而死了。不过对这三个无所畏惧的人来说,几天就等于几个世纪,他们把他们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观测他们再也没有希望到达的月球上。
这当儿,抛射体和地球卫星的距离估计大约只有二百法里。在这种情况下,从对月面的可见度来说,三位旅客比地球上那些据有威力强大的望远镜的居民,离月球还要远呢。
因为,众所周知,约翰·罗斯①在帕森镇安装的那架望远镜,能够把月球放大六千五百倍,距离缩短为十六法里;特①约翰·罗斯(1777一1856),英国北极探险家。别是琅峰的那架威力强大的望远镜,能够把黑夜的天体放大四万八千倍,距离缩短到两法里以内,凡是月球上直径十米的物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因此,在这个距离上用肉眼观察月球,显然无法确定月貌的详细情况,人类的目光能够看到那些不恰当地被称为“海”的辽阔无边的低洼地区的轮廓,但是无法确定它们的性质。现在连那些突出月面的高山也隐藏在月面上光芒四溢的太阳光反光里看不见了。月面象一只注满了银溶液的浴盆一样令人眼花僚乱,使你不由地转过眼去。
这时候,已经能够看到黑夜天体的椭圆形状。月球好象一个巨大的蛋,小的一端永远向着地球。因为,月球在开始形成时期,是一个液体状态或者具有可塑性的浑圆的球体。但是,它又处在地球吸力中心,因此在它自身的重力影响下,过了不久就变成了椭圆形。正因为做了地球的卫星,它才丧失了原来的浑圆形状;这是因为它本身的重力中心逐渐向外推移;有一些科学家就根据这种情况,得出结论说,月球上的空气和水都逃到地球上永远无法看到的另外半个球体上去了。
地球卫星的椭圆形过了一会儿就看不见了。因为,抛射体和月球的距离正在迅速缩小,它的速度也比初速个得多了,不过仍然比特别快车的速度大八九倍。炮弹的方向的倾斜度,使米歇尔希望它能够在月球什么地方降落。他不相信它不能到达月球。不!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他决不相信。但是巴比康是更有资格的仲裁人,他不停地用毫不留情的逻辑告诉他:
“不,米歇尔。我们只能撞在月球上,不能在月球上降落。向心力使我们受到月球吸力的影响,可是离心力又强迫我们离开月球,这是一个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说这句话的那种口气驱散了米歇尔·阿当的最后一点希望。
抛射休逐渐接近的是月球的北半球:也就是月面网的下面一,部分,因为一般他说,当时的月面图都是根据望远镜提供的图象绘制的,我们知道望远镜里的图象是颠倒的。巴比康现在参考的比尔和马德累尔月面图就是这样绘M的。北半球有许多广阔的平原和孤立的山脉。
午夜,月球恰恰满月。如果那颗讨人嫌的火流星没有扰乱抛咐体的方向,这三位旅客目前就要在月球上着陆了。黑夜的天体根据剑桥天文台规定的严格条件准时到达。严格他说,它已经来到它的近地点和二十七度纬线的夭顶。如果有一个人躲在和地平线垂直的庞大的哥伦比亚大炮筒最深的地方进行观测,他就会看到月球恰恰落在炮口里。大炮的中心线恰恰穿过黑夜的天休中心。
不消说,五日晚上整整一夜的工夫,这三位旅客一列也没有休息。离这个新世界这样近,谁还能够闭上眼睛呢?不能。他们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一个思想上:看!他们认为自己是地球的代表,是过去的和现在的人类的代表,人类正是通过他们的眼睛在观察月球的各个地区,窥测他们的卫星的秘密啊!他们心里非常激动,悄悄地从这个舷窗走向另外一个眩窗。
他们的观测经过巴比康整理,严格地肯定下来。他们有望远镜可以观测,他们有月貌图可以核对。
月球的第一个观测者是伽利略①。他那只可怜的望远镜只能放大三十倍。然而,他却能够在月盘上那些“象孔雀尾巴的眼睛”一样的星罗棋布的斑点上,第一个分辨出一条条山脉,关于这些山脉的高度,他过分夸大地认为是环形山直径的二十分之一,也就是说,八千八百米。伽利略没有根据他的观测绘制月面图。
几年以后,但泽天文学家海韦柳斯——根据他的观测方法,一个月内只有在上弦月和下弦月开始时期能够进行正确的观测——仅仅把这些山脉的高度降低为环形山直径的二十六分之一。但是,我们应该感谢这位科学家的是他的第一幅月面图。明亮的圆点是环形山,黑点是广阔的月海,事实上只有在平原地带才有这种海。他用地球上的名称给这些山脉和海命名。我们可以看到阿拉伯平原上出现了西奈山,西西里中央有埃特纳山,有阿尔卑斯山脉、亚平宁山脉、喀尔巴仟山脉,还有地中海、亚速海、黑海、里海。再说,这些名称用得也不适当,因为这些海和地球上的同各海毫无相似之处。只有南部连结广大的大陆的明亮斑点,边缘往往成为峡角形,使我们可以认出印度半岛、孟加拉湾和交趾支那半岛的侧影。因此现在已经不使用这些名称了。另外一个月面图绘制人更能了解人心,他建议使用人类的虚荣心乐意接受的新名称。
这个观测家就是海维柳斯的同时代人里乔利神父。他画的那张月面图很粗糙而且错误百出。但是他给月球山脉起了许多古代伟人和他同时代的科学家的名字,以后居然一直沿用到现在。
第三张月面图是多米尼克·卡西尼①在十六世纪完成的:这张图画得比里乔利的好,但是比例不正确。以后出版了几次缩影版,但是这张月面图的铜版多少年来一直保存在皇家图书馆里,后来竟然当作垃圾论斤卖出去了。
有名的数学家和绘图家拉希尔②,曾经绘制了一张月面图,高四米,但是从来没有刻樱
以后在十八世纪中期,有一个德国天文学家托比·迈尔开始出版一张华丽的月面图,他根据月球的比例一一加以校正;但是他在一七六二年去世,因此没有完成这个漂亮的工作。
以后有利林塔尔的施罗德,他曾经画了许多月面草图,随后是德累斯顿的洛尔曼,我们应该感谢他的是那张分为二十五个地区的月而图,可惜只刻印了四个地区。
最后是一八三0年比尔和马德累尔两位先生用正交投影法绘制的这张有名的月面图。这张图和月盘的图形完全一致:不过,只有中央部分的山脉和平原的轮廓完全正确:至于其他部分,不论是北部还是南部,东部还是西部,所有这些轮廓的缩影都比不上中央部分。这张月球地形图,高九十五厘米,分为四个部分,是当时月球地图学的杰作。
除了这些科学家以外,我们还应该提一提德国天文学家尤利乌斯·施米特的月面地形浮雕,塞基①神父的月球地形图,英国天文业余爱好者沃伦·德拉吕美丽的摄影版月面地形图,最后还有·勒古久里和夏普伊两位先生的正大投影图,线条清晰,布局明朗,原图是一八六0年绘制的。
这就是各种月面图的清单,巴比康手头有两张月面图,一张是贝尔和马德累尔的,另外一张是夏普伊和勒古久里的。这两张图给他的观察工作带来了许多方便。至于他手头的光学仪器,那是一副精良的航海望远镜,专门为了这次旅行定做的。它能够把物体放大一百倍:因此可以把月球和地球距离缩短为一千法里。但是,现在大约是凌晨三点钟,他们和月球的距离决不会超过一百二十公里,而且又没有大气层的干扰,这副望远镜能够把月球表面的距离缩短到一千五百米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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