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们将悲伤流放,黯然凝夕

日本的冬天真的很冷,山里的寒意更胜……
双手冻得通红,我呵着白气,整个人蜷缩在台阶上,却始终不肯回到屋子里……
再过一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吧…… 我径自想着……
拉了拉衣服,寒气已经浸了进去,身体抖得厉害。
真的很冷啊!手脚已经冻僵了,可是,我还是决定看完再进去……
喜欢看日落,从小就喜欢,在我26年的生命里,日薄西天的美景看过无数次,
在高高的阿尔卑斯山,茫茫的藏北草原,寥廓的撒哈拉沙漠,金黄的大西洋海岸……
与那些地方相比,这里的夕照并不美,
模糊的远山,烟岚缭绕,银灰色的夕阳没有暖色,透着悲凉的光……
轻轻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好挑剔的,还能坐在这里,已经要感谢老天眷顾了……
正看得出神…… “又一个人坐在这里受冻,不要命了吗?”
一件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带着主人的体温,暖暖的……
我拉紧外套,抬头看向来人,琥珀色的眼眸,闪动着隐隐的流光,清明,透彻,微愠……
我笑了笑“北月,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远远的就看到你缩成一团坐在这儿。太冷了,回去吧……”他俯身,将我裹紧,抱了起来……
“太阳快下山了,让我再看一会儿……” 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乞求道
“唉……”他叹了一口气,“我陪你……” “恩……”我点头
他抱着我坐在台阶上,我们一起望着天边的夕阳……
北月的身体很暖,带着淡淡的寒香,沁人心脾。
一直相信,他的衣服上有花的精魂,就如同我一直执着的相信,他的身上有樱花盛开时的清香……
刹那的芬芳,却可以永生流转……
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心是无由的平静……
望着天边那抹渐灭的微亮,我轻声说 “北月,对不起……”
他低头看着我,“怎么突然这样说?” “总给你若麻烦,一直都是……”
他叹了口气,“可还是没把你照顾好,我辜负了阿姨的嘱托……”
我笑了,“怎么会?你把我照顾的很好……”
他看着我,晶莹的瞳仁,映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他心疼的说“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能叫好?”
垂下眼,我盯着他的衣扣,幽幽的说“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他轻轻一颤,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紧“别这么说,你欠他的,已经还够了……”
我点点头,“的确够了,可是,他恐怕不这么想……”
对那个人来说,恐怕把我抽筋剥皮,搓骨扬灰也难消他心头之恨吧。
“凝夕……”他欲言又止 我抬头看他,“北月,有什么话,直说吧。”
“他已经向内阁施压,这里……恐怕已经不安全了。凝夕,离开吧,皇家,再也保不住你了……”
我没有说话,看着远方暗灰色的天空,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世界一片昏暗……
微微扯动唇角,我笑得有点牵强 “北月,离开这里,我还能去哪?”
天纵高,地纵宽,天地如此广阔,却容不下一个小小的轩辕凝夕……
“凝夕,去意大利吧,现在只有海来茵家族敢保你,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他们的当家人说,如果这次你再不过去,他就亲自来请你.”
呵,这话怎么听都像威胁, 我摇了摇头,坚定的说“我不去……”
“凝夕……”他疑惑的看着我

我的意识游离在半梦半醒之间,空气中似乎有海水的味道,隐约还能听到海浪声,我到底在哪里?
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却只看到了一室的昏暗。清冷的月光透过高处的小窗照入室内,像水一样倾泻在石地上,那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眼睛适应了黑暗,我开始打量这间屋子,应该是间石室,准确的说应该是间石牢。因为……我正被铁链吊在牢房的刑架上。
不过,情形还不算太糟。身上原来的伤口已经上过了药,并且包扎好了,不再流血。我知道,他是不想让我死得太快。
双手被铁链牢牢的绑住,细瘦的手腕已经磨皮见骨,鲜血顺着我的胳膊蜿蜒而下,滴落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手腕火烧般的疼,我站直了身体,手腕不用在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痛苦略微缓和了一些。
疼成这样,我为什么现在才醒?我看了看手臂,果然,看到了针孔,我应该是被人注射过大量的镇静类药物。浑身的酸软无力就是个证明,这种药的药性很强,不然我这副对药物早已麻痹的身体,不会对它有反应。
呵,镇静剂再加铁链,这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就是以前的轩辕凝夕也难以逃出生天,更何况是现在的,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你笑什么?”冷酷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
他什么时候来的?或者,他一直就在暗处观察着我?
“这是哪里?”我不答反问,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自己将要在哪里葬身,如果他会给我留下尸骨的话……
“你真的认不出来吗?我以为你对这里很有感情”
什么?我来过这?我疑惑的打量着四周。的确,我对这里的感觉即熟悉又陌生,难道是……
我惊讶的看着他,他了然一笑“没错,这里是‘往生‘”
‘往生’?他竟然把我带回这里!在这一刻,我无法看穿他的想法。我一直以为,他和我一样,一样憎恨这个地方……
‘往生’是一个位于南太平洋的孤岛,它本没有名字。“往生”是我们这些在这里受训的人取的。
其实,这里的景色很美,辽阔的大海一望无际,蓝天,白云,水天一色……
可对于我们这些在这里接受着非人训练的孩子来说,这里就是地狱的第十九层。
曾经有无数的孩子在这里惨死,他们的冤魂需要“往生”。而活在这里的人,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灵魂和肉体都卖给了魔鬼,这也是种“往生”。
所以,我们把这个岛叫做“往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期待往生,因为呆在这里你就会明白,有时候死了比活着幸福……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我感到我的心都在颤抖。他的不会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我不解的望着他,他轻轻的笑了,进一步的靠近我,手指抚摩过我的手腕,触及伤口,疼痛立刻从我头顶上炸开,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着,冷汗即刻爬满了全身,他却没有把手挪开的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大脑极力去忽略手腕上的疼痛,保持神智清醒。我不想没用的昏倒,虽然我那饱受折磨的身体很希望这么做。
“呵,这点倒是没变,你忍痛的能力还是超强。”
我虚弱的一笑“过奖!”,我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我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为什么带我来这?“我问到
“你真的不知道?”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这里是我们独处时间最长的地方。在这里,我们曾经共度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不是吗?你真的不记得了,原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回忆而已”他轻抚着我的脸颊,眼里竟然有一丝柔情闪过。
快乐?我在心里默叹着,如果你真的可以把那段时光称之为快乐的话……
司夜,我又怎么会不明白你。你带我回来,不是要和我缅怀过去,而是要用过去的记忆来凌迟我的心……
可是,这么做你的心不会痛吗?过去的记忆也从来不曾善待过你啊”凝夕,在这谁也找不到你。我们把所有的人统统抛开,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你说好不好?“他用手拦住我的腰,笑着问我
被他这样抱着,突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是那么的熟悉。很久以前,他似乎也说过同样的话,对我绽露过同样的笑容。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过去是快慰,现在则是悲辛……
我闭上了眼睛,往昔的种种,早已似水无痕。可思及过去,仍会痛彻心扉。三年来这种痛楚一直噬咬着我的灵魂,我的生命,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因为,越挣扎,越绝望……
真的,记忆对于我来说,从来都是悲辛无尽。我闭上了眼睛,却没能止住泪水。
在这一刻,我竟然哭了
“凝夕?”他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在他面前,我从来没哭过。
我张开迷离的泪眼望着他,满眼哀戚……
司夜,怎么办?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我们连死亡都不曾畏惧过,为什么面对彼此时,却总是这么的无力?
他幽深黑眸直视着我的双眼,我知道,此刻,我所有的悲伤……都被他尽收眼底,我的泪水正对他做着无声的诱惑。
这一切的一切都使他彻底的沦陷,意乱情迷……
吻上了我干涸的唇瓣,他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这不是霸道的占有,不是欲望的宣泄,不是恶意的惩罚。
他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对我倾诉,倾诉他满心的痛楚与哀伤,倾诉他的怨,倾诉他的恨,倾诉他那延绵不绝却早已面目全非的……爱情
司夜,你说过,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那么,此刻,我的心在流泪,你的心是否在滴血?
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之间如此的绝望?爱我,对你来说,是否已经变成一种折磨?
我不知道,也无力再想,只是觉得心痛的厉害,突然喉头感到一股腥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鲜红的血溅了他一脸,一身。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血原来这么的红,点点血滴映着他的皮肤犹如傲雪的红梅……好漂亮
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中看到了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凝夕?”他大声的唤着我的名字,扶住我虚脱的身体,解下我手上的铁链,把我拦腰抱起……
"凝夕,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你说过你会抛下一切陪我到天涯海角.你不能再骗我了,凝夕,凝夕……"
他不断的叫着我的名字,下巴摩搓着我的脸颊.他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连声音都透着恐惧和无助
我不忍就这样陷入昏迷,努力拉回自己的意识,睁开眼看着他无比担心的脸,我轻轻的摇了摇头”司夜,别在自欺欺人了。我们……无法回到从前!“
你我之间早已天翻地覆了好几个轮回,曾经的感情早已满目创痍。三年的时间不算长,却让你我之间仿佛隔了宇宙洪荒般遥不可及。我们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听了我的话,他似乎蓦然清醒了,眼神却染上了浓浓的哀伤”凝夕,真的是这样吗?我们……回不去了?”他的语气竟是那么的无助
“既然回不去,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他一下扣住了我的脖子,黑发遮住了他的脸,我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只感到他掐住我脖子的手……在发抖.
我没有挣扎,含笑看着他,司夜,我们不是一直都身在地狱之中吗?
噩梦与现实的界限你能分得清吗?我就分不清。夜里梦到的是什么,白天经历的还是那些。做着一个永远不会醒的噩梦,这才是真正的地狱。
如果我的生命在此被你了结,我的灵魂却可以得到解脱。因为从此以后,我就不欠你任何东西了。
可是,我的死能让你忘却痛苦,了却仇恨吗?
得到我的生命能否让你学会放过自己?
我找不到答案,却能感受他手上的力道在一点一点加重,我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了。在失去意识前,我看到了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哀怨和一闪而过的泪光……
要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想哭的人却是你?
如果可以,就让一切这样结束吧,这是我最后的奢求……

即使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即使让我再重新选择一万次,我依然会期待你在那个弥漫着紫藤花香的橙色黄昏,如时出现在这里,我的生命里。
—隋洋
2002年夏天,与以往的夏天没有什么不同,太阳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球,火辣辣的贴在地面上,天气燥热的让人像想褪掉一层皮。
下午三点一刻,明晃晃的太阳不遗余力的照射着一中的操场,高中部的学生在上自习,整个校园安静极了。只有球队更衣室这方狭小的空间,满室春光,热闹非常……
“隋洋,一班那帮小子可不容易对付,今天看你的了。”乔力脱下校服衬衫,换上了纯白色的球衣,肌肉结实。
“队长,你就别担心了,隋洋的三分球命中率是全校最高的。”
“说的就是,再说你不看看,今天有多少初中部的小MM来给他加油啊,他一会还不跟吃了兴奋剂似的。一班那帮小子叫嚣了多少次了,哪一次如愿过?冠军我们是拿定了。”
我靠在窗边,嘴里嚼着口香糖,一只手漫不经心的转着篮球,可有可无的看了看操场。天气不错,一朵云都没有。阳光下的树阴在水泥甬道上静静的蔓延着,树叶青翠得可爱。
“哎,可别这么说。我看一班这次真是要玩命了,他们班长说,这次要带着全班女生逃课看比赛,把那帮小子美得,都找不着北了。”夏明威一边说,一边兴奋的看着意兴阑珊的我。
“靠,顶风上,胆儿够大的,他们班长谁啊?”乔力这人,不只个子高,说话也总是粗声粗气。
我皱眉,揉了揉被他震得发疼的耳朵。
“不会吧,这你都不知道?”夏明威嗤鼻,“童飘云啊,就是艺术节上跳拉丁舞的那个。你当时还说呢,要把人家舞伴塞进厕所里呢。”
“哦,原来是她。“乔力恍然大悟,点点头,“这就难怪了,那妞的确不一般,我说一班那群傻子怎么一个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呢,原来源头在这儿呢。丫的,长成那样,他妈的就是一祸害。”
听到这里,我扑哧乐了,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笑道:“干嘛咬牙切齿的,不就是一妞吗?难不成她长了三只眼睛?”
夏明威走过来勾住我的肩膀,贴在我耳边神秘兮兮的说:“艺术节你没来,所以不知道。那妞舞跳得,嘿,甭提多带劲了。全校男生看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有老师在,我看那口哨声能把房顶都掀翻了。咱校不少男生想把她,可就楞没一个成的。前几天还听说,外校几个混混为了看她一眼,跑来堵在一班门口。一班有几个楞小子气不过,差点没抄家伙跟他们火拼了。你说,这样的女生,是不是天生的祸水?”
“这么夸张?她哪儿好?”我笑着问,心中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那小子挠挠头:“这……怎么跟你说呢?那眼睛,干净的跟矿泉水似的。那身段,真真的杨柳小蛮腰,让人恨不得狠狠搂进怀里那种。还有那气质,丫就是两个字,勾人。”
“夏明威,你就别显摆了。”江唯在后面作势需踹一脚,嘲笑道,“好像你搂过似的。人家隋洋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环肥燕瘦的。哪像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对着一个浑身没几两肉的丫头口水横流。”
“呵呵,说的也是。隋洋,听说你表哥在东区又开了一家新的夜总会。什么时候带哥几个去转转啊?”
“你先把前些日子把的那个艺校的MM搞定再说吧,整天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妈的,去哪儿玩都不消停,烦都烦死了。”江唯唾了口吐沫,满脸的不耐烦。
“哎,时间到了,有什么话解决完那帮小子回来再说吧。”乔力又紧了紧鞋带,觉得没问题了,才直身站了起来。
正式出场了,一中的室内篮球馆,掌声雷动。高中部正是自习时间,来的人不多。初中部的小女生们呱呱拍着巴掌,兴奋的跟小麻雀似的。
我向四周看了看,目之所及,要么是记不住长相的清汤挂面。要么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圣诞树。就没有一个能看得下去眼的。
不是我挑剔,而是看多了天佑哥身边那些风姿绰约的莺莺燕燕,这些自以为是的小女生,自然入不了眼。
场边几个剪了碎刘海,做了离子烫的女孩。穿着超短裙,稚嫩的脸上画着淡淡的妆。这么热的天气,小腿上居然还裹着厚厚的及膝彩袜,不知道是哪国的扮相。
看到我故作妩媚的一笑,有点恐怖。
不禁想到夏明威口中的那个我还不曾见过的“祸水”,恐怕也不过如此吧。心里不免有些失望,我的高中生活,就像一出六十年代的文艺电影,注定要平淡收尾,没有□。
比赛开始了,他们说得没错。对方果然士气高昂,抢断积极,回防迅速,全场紧逼盯人,跑前跑后的,也不嫌累。
不过生活有一个特别之处,不是你想做努力做一直做,就一定能做好。所谓有志者事竟成,那是拿来骗鬼的。没有实力,光有勇气,有个屁用?
乔力几次漂亮的盖火锅,江唯几个灵活的抢断,就打乱了他们的阵脚。接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表演了,哥儿们不断把球传到我的手上。我也没让大家失望,外线三分频频得手,而且动作利落,姿势优雅,颇有职业选手风范。
篮球馆再次掀起□,胆子大的女生在看台上喊着我的名字,害羞的女生把巴掌拍的震天响。
对此,我无动于衷。不是出于骄傲,而是因着习惯。如果你从小就被众多的目光注视着,你也会麻木。
毫无意外,我又一次成为了世界的主角。我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快乐吗?不尽然,更多的是厌倦和寂寞。
恐怕没有人能理解,一个像我这样的人,居然会寂寞。
比赛的节奏已经被我们牢牢的控制住,冠军是手到擒来的事。我只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晚上约了天佑哥,他答应带我去他的新夜总会消遣。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我。 “飘云,这边。” 飘云?童飘云?
这个名字像阵风一样飘进了我的脑海里,出于好奇,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于是,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我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不是一种命定的缘分。就好像我和她,在某个时刻,某个地点,有人信手一点,将她安排在这里,我的生命里。
实在无法形容当时感觉,甚至在多年后回想起那天的情景,越过绵长的时间,我依旧无法确定,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魔力,让我看到她的第一眼,便注定了一生的沦陷。
其实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她实在是过于朴素了。简单的碎花裙子,小巧的白色蕾丝花边。漆黑的长发绑成两个松散的麻花辫,已经很多年没看到女孩子梳这样的发型了。如果别人这么梳,我会觉得傻气。可是她,让我明白什么是纯洁。
还有那双眼睛,仿佛饱含了太多的水分,干净而清透。小动物一样,带着警惕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乔力说得不对,她不是祸水,她只是一只漂亮的白兔,由于美丽的皮毛和柔软的身体,无辜的成为猎人追逐的目标。
所以啊,那时候便觉得了,这样的女孩子,是注定要一辈子吃苦的。
女孩,可以美丽,但是不要柔弱。柔弱,就不要过分美丽。
对于一个美丽柔弱的让人想侵略的女孩来说,美丽,就成了一种劫难和罪过。
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她的身影,可是,她就是看不到我。看不到在别人眼里闪闪发光的我。
生平第一次,我尝到了挫败的滋味,真不好受。 (以下由石桥整理收集)
“隋洋,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回防的时候,乔力在后面拍了我一下,语气焦躁。我知道,他有多重视这场比赛。
“没什么,突然有些不舒服。”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这样,要不要下场休息一下?”乔力问。
“不用了,能坚持住。”我不想下去,下了场,她岂不是更看不到我了?
接下来的时间,什么都不对了。传球不到位,接球被人抢断,三分踏线,水准尽失。我越是想在她面前表现优秀,越是频频失手。竟然像个笨拙的小学生,方寸大乱。
所有人都注意到我的失常,只有她,看不到我有多么落寞。站在三层高的看台上,站在橙色的黄昏中,与身边一个圆脸的女生有说有笑。
一班进了一个球,她就鼓掌欢呼。她笑起来的样子真漂亮,仿佛整个世界都因她的笑容而生动起来。
球赛的结果,可想而知了。由于我的失误,让球队第一次与冠军失之交臂。
他们在那边捧着奖杯欢欣雀跃,我们像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隋洋,怎么回事?下半场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江唯鼓着腮帮子看着我,气得像只青蛙。
“隋洋不舒服,能坚持下来就不错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年再抢回来就好了。”乔力帮我解释道。
大家平静了很多,还关切的问我要不要紧。我说,没事,就是头疼。
他们要我去看医生,又说了几句话,就散了。
我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撒谎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你面对的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可是,当我看到她被那群小子合伙抛起来,扔到空中,依然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
我突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我想,我真的疯了。
城市的夜晚,糜烂的灯光,黑暗将不可诉说的欲望深深掩藏……
有些人是天生的夜行动物,夜晚永远比白天精彩。我的表哥龙天佑就是这样的人。他的酒吧,夜总会,娱乐中心,按摩院,向来就是当地有钱人的销金窟。
这样的人,游走在边缘地带,循规蹈矩就做不了生意,底子自然不干净。
在这个城市,很多人怕他,很多人恨他,很多人依靠他生活。我知道,在大多数人眼中,他不是一个好人,十恶不赦,且无所不能。
可是在我眼里,他是我最信赖的人。因为我知道,就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他也不会扔下我。就算整个世界都欺骗我,他也不会对我说一句谎话。
从8岁那年,十四岁的他单枪匹马把我从一群流氓手里救出来后,我就信任他,毫无条件的信任他。
“臭小子,发什么呆?”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巴掌。
我回头一看,天佑哥身边跟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卷发美女,却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一个,他又换画了。
“哥。”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却看到他嘴角一沉,脸色刷的变了。
“怎么?被人欺负了?” 我摇了摇头:“没,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比赛输了。”
他呵呵一笑,拉我坐在一张视野极好的桌子前。舞台上的一个穿着红色漆皮舞衣的女郎,在铁笼里摆出各种撩人的姿势,像一只妖艳的兽。
“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隋洋你要记住,这个世界,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是男人就要输得起,但是绝对不能轻言放弃。你要记住你的对手,然后找个机会,不动声色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我低头不语,耳边的音乐糜烂飘幻,如在梦中。
我抬起头,又仔细瞧了瞧他身边的女人,五官精致,曲线玲珑,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双眼睛楚楚动人,令人怦然心动。
看见我的表情,天佑哥只是笑,随手弹了弹烟灰,一手捏着那女人下巴转向我。
“今晚陪陪我弟弟,别让这小子憋出来病来。”
女人的眼神幽怨分明,却不敢有一句怨言,勉强自己妩媚一笑,模样可怜。
话是对她说的,眼睛却看着我。我知道,我所有的想法都瞒不过他。其实从我十八岁开始,在父亲的默许下,天佑哥就喜欢把各种各样的女人扔到我床上。用他自己的话说,女人可以帮助男人舒缓压力,排解愤怒,只要方法卫生得当,绝对是一种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娱乐工具。
所以我很早就体会到鱼水之欢的乐趣,那的确很奇妙。
可是今天,我不想,面对这么美的女人,一点冲动都没有。我只是喜欢看她的眼睛,黑如点漆,好像包着一汪水,会让我想起另一个人,心里便涌起一种甜蜜的疼痛。
“哥,我不想。这里太闷了,我们出去走走。”
我们坐在夜总会的天台上,抬起头看天,这样高,仿佛伸手就能触及星斗漫天的夜空,风从耳边呼呼的刮过。
“哥,你有没有试过,第一眼看到一个人,你就知道自己喜欢她。”
他喝了口啤酒,淡道:“没有,爱情这种玩意,不适合我。女人对我来说,再美再好,都是那么回事。怎么,你对谁一见钟情了?”
他笑呵呵的转向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看到她,这里会觉得痛。”
我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天佑哥看着我,他的眼睛比夜空还要深邃,猛禽一样,目光精锐。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让人恍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隋洋,你听着。女人可以玩,可以哄,可以骗。但是,千万不能爱。特别是那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女人。隋家的男人都是做大事的,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处处掣肘。我今天说的话,你要牢牢记住。”
看着他斩钉截铁的样子,我有些疑惑的问:“哥,如果有一天,你真心爱上了谁,那你要怎么办?”
他把啤酒喝完,扭烂了铁罐扔到一边,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先把她掐死。”
我那时真的很想问他,是吗?你真的做得到?
可是我没问,因为问了也不会有答案。未来的事,谁预料得到?总有某种缘由,让你在劫难逃。
我自认为已经走过了花季,趟过了雨季,浏览过无边风月,自然躲过了对爱执迷不悟的年纪。可事实证明,我错了。从那天开始,我便中了一种毒,一种名为思念的毒。
别人跟我说话,我心不在焉。我跟别人说话,人家也不知所云。每天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看着她从校园的操场上,迎着斑斓的晚霞,像道美丽风景款款走过。
晴朗的早晨,微醺的午后,橘红色的黄昏…….只要有她的存在,世界似乎不在寂寞。
我想我永远都会记得,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我学会了思念。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黏黏的。又好像一阵清风,肆意飘荡在我的记忆中,轻轻的,甜甜的。
如此的美好,让人眷恋……
“喂,隋洋,看什么呢?”江唯凑过来靠在我旁边,刚打完球,一身的汗味。
我皱了皱眉毛:“江唯,你就不能洗个澡再往我身上靠,脏不脏啊你。”
“操,你倒是不脏。球队训练也不去,一个人在这发呆,着魔了吧你。”
我看着远处天边那抹胭脂般的火烧云,恍惚的问:“江唯,如果你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为了她你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每天能看她一眼,你就会觉得很幸福。你会怎么做?”
“追啊,既然这么喜欢,那千方百计也要把她弄到手。否则,岂不是亏着自己?”
“可是,如果你明知道自己会伤害她,你还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她吗?”
江唯一愣,挠了挠头:“隋洋,你没事吧?想那么多干嘛。将来的事,谁知道啊?”
可我偏偏就是知道,我一直相信,生活总有某种宿命的提示,就像我们第一次的相遇。我站在众人之中默默的凝望着她,而她,站在红尘之外,闲看风起云涌,眼里唯独没有我的身影。
所以,我不敢靠近。只怕一旦靠近,我会变成一团热烈而冰冷的火焰,毁灭了她,也毁灭了自己。
挫败的滋味,我受不了。 “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上谁了?”江唯问。
我没有理他,兀自望着她每天都会走的那条林荫小路,今天,她好像晚了一点。
江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条路,一拍额头:“不会吧,隋洋,你喜欢的人是童飘云?”
“是又怎么样?”我坦然承认,没想瞒他,也不想瞒任何人。
江唯楞了一下,摇头笑了笑:“那你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她是一块敲不开的石头。知道为什么吗?听说她家里很穷,父母离异,家里只有一个母亲。所以她对外面说过,除了学习,她高中什么都不做。隋洋,她跟我们以前见过的女孩子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你没有办法。”
我瞟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嘿嘿一笑:“我也追过她,她当时就是这么拒绝我的。隋洋,你应该明白。女孩愿意跟我们在一起,总有所图。可是,对于一个什么都不要的人,你就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沉默不语,江唯说的没错,人,有求皆苦,无欲则刚。
我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从幼儿园开始就接到女孩的情书。
我知道自己成绩优异,各种竞赛的奖状奖杯已经摆满了父亲的书房。
我知道自己球打得很漂亮,在外行人眼中几可乱真职业选手。
我知道自己家里很有钱,女孩就算不喜欢我的人,也会爱上我的钱。
可是,我依旧踯躅不前。心里有一个声音,要我悬崖勒马。另一个声音却要我执迷不悟。
看着我愁眉不展,江唯扑哧乐了,用脏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了吧,隋洋,别把自己弄得晕晕乎乎的。感情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说不定毕业后,你立马忘了她是圆是扁了。漂亮MM多得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是啊,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这样告诉自己。可是,我就是忘不了她。所以我这一吊,就是四年……
一个青涩的女孩,一场小小的单恋,居然让我惦念了四年。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明白?
这四年中,我交过不少的女朋友,每一个都有一双明亮得好像夏夜星空似的眼睛,每一个都仿佛是她的影子。而每一个又不是她。
大学毕业后,回到阔别四年的家乡,望着熟悉的山山水水,忽然明白,外面的花花世界再怎么繁华绚烂,也比不过家乡的白云黑土。大千世界美女如云,却都不是我心中的那一个
我忘不了,怎么都忘不了。
脚刚刚着地,便急着打听她的消息。居然得来全不费功夫,她也回来了,在当地的一所高中教书。
于是,在我精心安排的一场高中同学会上,我们又见面了。
四年没见,岁月眷顾她的容貌,竟然没在那张安适如常的脸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她还是那么清明透亮,好像清晨的露珠,闪烁着彩虹般的光华,让人不敢逼视。只怕一个不小心,就陷入那泓盈盈剪水里
“嗨,好久不见。”我主动靠近,再也不愿让她在我眼前,像缕飘渺的清风,匆匆而过。
“你是……”她一脸疑惑,竟然完全不记得我。
“隋洋,你忘了。毕业联欢会上,我们一起唱过歌的……”我出言提醒,心已经吊到嗓子里。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她满脸歉意地看着我,歪着小脑袋微微一笑,真是漂亮。
“嗯,我们一起跳支舞吧,我看你坐了很久了。”此话一出,才惊觉自己失言,让我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她向四周看了看,“是啊。那谢谢你,让我不至于做壁花。”
她并不介意,只是,如果她知道,今天没有人来请她跳舞,完全是我在暗中授意的。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她跳舞的样子真好看,像只轻盈的蝴蝶,翩翩欲飞。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带着一缕飘逸的轻风,在华丽的舞场中轻歌曼舞,快意人生。
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我为她讲了自己在外地求学的经历,男生寝室里的趣闻,校园里的传说,导师的乌龙糗事。她只是静静的听我说,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我,黑漆漆的液体旋转出不可思议的图形。
我的心,就这样沉醉了。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没有道理。
同学会结束后,我送她回家。她的家在一座陈旧的公寓里,公寓门口有一棵高大的老槐树。冬意已深,树叶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突突的树干。
她对我说,槐树对面的四楼阳台就是她的家。每年夏天,夜里下过一场好雨,第二天清晨打开窗子,就能闻到树叶和泥土的清香。可爱的阳光扑面而来,再多的烦恼也会烟消云散,大自然的气息如此的可爱,让人心旷神怡。
我只是看着她,轻轻的点头,表示她说的种种我感同身受。我突然想好好的了解她,了解她儿时的梦想,成长的经历,生活中的困惑,还有那些属于她的盛夏光年。
爱情的缘由可以是千态万状,爱情的结果却只有两种,长相厮守,或是分道扬镳。
我自认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没有勇气的青涩少年,江唯说得对,喜欢的,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不然,等到自己白发苍苍,风烛残年的时候再来后悔吗?
于是,在那之后的几个月里,我不断的送花,想尽各种理由约她见面。
当我手捧着一大束空运来的红色郁金香,站在学校的门口等她下班的时候,看到她同事们羡慕的目光,我的内心是骄傲和欢喜的。
然而飘云对我态度总是淡淡的,礼貌而疏离。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像一个局外人,冷静的看着我一个人在华丽的舞台上,单调的唱着独角戏。
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对我如此冷漠。终于有一天,我按奈不住内心的疑惑和焦躁,带着她来到江边的大桥上,迎着凛冽的寒风,我问她,我究竟是哪里不好?
她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桥下奔腾不息的江水,漆黑的长发在风中纠结起舞,忽然低低的笑了。
“隋洋,你很好。可是,我们不合适。”她轻描淡写的说。
“哪里不合适?”我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耐心和风度已被连日来的冷遇消磨殆尽。
“身份,背景,家庭,经历,还有金钱。”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扭头看着我,“隋洋,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女孩,不要凭借你的经验来猜测我。”
“我没有。”我急急的解释,“我没有把你想象成那些贪慕虚荣的女孩子。飘云,我爱你。第一次看到你就深深的爱上了你,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她轻轻的笑了,眼神嘲弄,指着桥下冰冷的江水毫不留情的说:“你说爱我是吗?那就从这上面跳下去,我就相信你是真的。”
我想我当时的表情完全可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我见过那么多的女孩,其中也不乏使些小手段欲擒故纵,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可是,还没有哪一个让我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下跳进冻死人不偿命的江水里。
这算什么?
看着我阴晴不定的脸,她依旧在笑:“隋洋,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其实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少爷心里比谁都明白,跟我这样出身的女孩不会有结果。灰姑娘的童话不会在现实中上演,可你们偏偏喜欢这样消遣人生。或许你认为这是各取所需,但是,很抱歉,我们不同路。”
我的脸火辣辣的疼着,我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扭头就走,快步回到车上,把她一个人扔在江边吹冷风。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这四年究竟干了什么?我在等待什么?又在期盼着什么?
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此人并非不知我的心意,只是,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自己,吝啬给予。
一连几天阴云密布,北方的冬天一直很冷,最近更是大雪纷飞。
我的脸色却比天空还要阴霾,整个人也蔫蔫的,没精神。什么都不想做,只知道睡觉。父亲不知个中缘由,还以为我生了病。兴师动众的将医生请到家中,那医生左看右看,只说我气虚体寒,大约得了重感冒,打几天点滴就能好。
我知道自己不是气虚体寒,而是燥火攻心,万念俱灰。
就在我纠结于那个人的种种,生活又将我拉回正轨。在家调整了一个月,休养生息,终于平复了身体不适和内心的疼痛。我开始学习接手家族的生意。
失恋的痛苦终究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生活的憧憬。
天佑哥说得没错,隋家的男人都是做大事的,不能为了一个女人自毁江山。
初出茅庐,几个合作案就被我搞得有声有色,傲人的业绩让同行业的前辈不禁对我刮目相看。事业上的满足感,让我暂时忘记了怨恨和自怨自艾。
是的,我觉得我恨她。恨她的冷漠,她的淡然,她的铁石心肠。恨她将自己保护的如此完好,却让我像个傻瓜一样示众人前。恨她用这么决绝的手段,轻而易举的斩断了我的情意和思念。让我美好的爱情还未开始,就已凋谢。
如果让我再遇见她,我要……
当我这么想到时候,我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眷顾,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不,应该说是很多人面前。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的情景,她穿着薄薄的毛衣,跪在冰冷的雪地上,手里举着一张纸板。苍白的脸色,倔强的嘴唇,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
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如此狼狈,偏偏还是她,一向骄傲自尊的她。在那一刻,我感到的不是幸灾乐祸的快慰,而是伤感,还有钝重的心疼。
不知道有没有人深刻体会过爱情和欲望的区别?我想,如果你爱一个女人,那么你看她的眼神就会有怜惜。否则,就只剩欲望。
我走过去,走到她面前,那一刻我只想对她说,飘云,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请让我为你承担。
她抬起头,看到我,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从不向人低头的女孩,竟然哭了。
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迎面扑过来,挡住了视线,接着,整个世界都暗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对她说,以后不要再我面前哭。
所以在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就算泪水含在眼眶里,她也没有让它掉下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她的母亲因为公司的领导贪污,受到牵连。检察院的人暴力执法的时候,又恰好被她看到。
她一个女孩子,无依无靠,只有用这样的方式为亲人申诉,凄楚而又无奈。
我动用父亲的人脉关系,轻而易举的把她的母亲调到了看守所的高间,又打点好了一切,让她在那里的生活可以舒服一些,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不用干活,不必担心被人欺负。
为了这些小小的一点,飘云对我几乎感激涕零。我知道,为了她妈妈,我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当天晚上,我就把她带到了宾馆。我从没仔细审视过自己的想法,为什么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只是知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她走了。
我订的房间在顶楼,城市的最高处,从窗口可以俯瞰城市的万家灯火,霓虹烂醉,星光璀璨,这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飘云站在窗边,额头贴在玻璃上,如果不是有玻璃挡着,我真担心她会跳下去。
我走过去,在后面紧紧的抱着她,温柔耳语:“飘云,做我女朋友吧,我真的很爱你。”
她低着头,沉默半晌,轻轻的吐出一个字:“好。”
我知道,这个字意味着,我可以行使男朋友的权利了。
剥落她单薄的衣物,衣服下的身体美丽皎洁,现在属于我。灵魂如何,此刻的我并不关心,灵魂是个什么东西呢?
太抽象了,不记得谁说过,你可以因为身体或灵魂而爱上一个人,可是柏拉图是一场华丽的□,身体的慰藉却是踏实可靠的。
我不知道要得到一个女人的心,是否要先得到她的身体?我只知道,我不想在她生命中像个过客一样,匆匆而过。
再美好的初夜,都是男人的享受,女人的疼。
那一夜,尽管我很小心,还是让她疼得浑身发抖,可是,她没有哭。因为我说过,不喜欢看她哭,于是,她就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有些可怜的看着蜷缩在我身下瘦弱苍白的她,一个曾经那么骄傲的女孩,在强悍的命运面前,不得不如此的委屈自己。
我心疼她的柔弱,怜惜她的身不由己。可是,这又如何?
一个男人会因为心疼一个女人而不占有她吗?不会。
在男人的逻辑里,爱你,就要占有你。不然,你如何知道我爱你?
只奉献,不索取,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爱情永远都是急功近利,利欲熏心的东西,再神圣的爱情也有狡诈的成分,没有人愿意做那个不求回报的傻瓜。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