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执政,乔布斯传

雾月18日政变

第四次对奥战争

目标迪士尼

《玩具总动员》后,皮克斯在三维动画领域的创作潜能被全部释放了出来,从此一发而不可收,以每一两年一部大片的速度,拍摄了十几部脍炙人口的动画盛宴。其中,光是获得过奥斯卡奖(不包括获得提名和获得特别成就奖的影片)的影片就有《怪物公司》《海底总动员》《超人总动员》《料理鼠王》《Wall-E》《飞屋环游记》和《玩具总动员3》等。

虽然电影创作一帆风顺,但2003年前后,皮克斯和迪士尼之间的合作还是出现了麻烦。在分成和版权方面,乔布斯想获得一份对皮克斯更有利的合作协议,但埃斯纳一直不同意。两家公司之间的谈判断断续续。2004年1月,乔布斯单方面终止了谈判。

乔布斯公开贬低迪士尼在影片拍摄方面的贡献,他说:「事实上,迪士尼公司多年来很少与我们在电影拍摄的技术层面开展合作。大多数合作仅限于电影的市场发行,而非电影拍摄。」

乔布斯甚至宣称,皮克斯的品牌影响力已经超过了迪士尼:「现在的动画电影界,皮克斯才是最有影响力,也最值得信任的品牌。皮克斯的电影比迪士尼的电影更能让影迷信服,对影迷更有意义。」

迪士尼公司的公关发言人则予以公开回击:「乔布斯的这些言论很不合时宜。他的说法令人遗憾。他不但攻击侮辱迪士尼公司,还在谈判破裂后损害迪士尼的名声。我们希望乔布斯好自为之。」

事实上,因为皮克斯开创的三维电脑动画技术的兴起,动画电影正全面向三维动画倾斜。当时,皮克斯的电影为迪士尼带来的利润已经占到了总利润的45%以上。乔布斯和埃斯纳之间的纷争从某种意义上说,直接影响到了动画电影产业的未来。甚至连当时身为美国副总统的戈尔也试图出面调停皮克斯和迪士尼之间的分歧。

迪士尼和皮克斯两个动画巨头之间的决裂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两败俱伤。如果分道扬镳,迪士尼将失去巨额收入,而皮克斯也将失去最好的发行平台。

迪士尼的股民和董事会不干了,他们不能坐视埃斯纳因为所谓的分成和版权问题而置两家公司的战略合作于不顾。在迪士尼家族的罗伊·迪士尼(Roy
Disney)的带领下,股民和董事会发起了「拯救迪士尼」活动,逼迫埃斯纳下台。2005年9月,埃斯纳辞去了迪士尼董事会主席和CEO的职务。

赶走了埃斯纳,迪士尼和皮克斯的合作重又被提上了议事日程。更加理性的迪士尼管理团队向乔布斯发出了更加善意的邀请,而这一次的邀请不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是公司合并!

2006年1月24日,迪士尼公司正式对外宣布,用大约74亿美元的价格收购皮克斯公司。因为这桩交易,乔布斯一跃成为了迪士尼最大的个人股东,并进入了迪士尼的董事会,真正成了电影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从1985年被苹果驱逐算起,到1996年年底重返苹果,乔布斯在这12年间做了两件事,一是创立了NeXT公司然后被苹果收购,一是收购了皮克斯公司并最终被迪士尼收购。头一件是彻头彻尾的失败,后一件却是在屡败屡战后的终成正果。

如果说,NeXT为乔布斯留下的最大遗产是失败的体验和走向成熟的过程,那么,皮克斯为乔布斯留下的最有价值的东西,也许就是对技术与艺术关系的思考了。

拍动画电影给乔布斯带来了和研发电脑完全不同的体验。乔布斯在一次采访中总结说:「电脑产业里,每件产品都注定会在几年、十几年后成为历史的积淀,被新产品所替换。而动画产业则完全不同。皮克斯正把它所创造的东西注入到一种可持续更新的文化中,每一代孩子都会用新的眼光来观看皮克斯的动画片。《白雪公主》最近刚通过录像带发售,卖了差不多2000万份拷贝。要知道,《白雪公主》已经快60岁了。我想,60年后,人们会像今天看《白雪公主》一样看《玩具总动员》的。一部好电影会被人们看上60到100年,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就像皮克斯善于用创新的电脑技术拍摄观赏性强的动画片一样,技术可以释放艺术的潜力,艺术反过来也可以让技术更加可爱,更加与众不同。虽然乔布斯本人被皮克斯的艺术家们批评为没有艺术鉴赏力,但他的确是这个地球上把工程视角、艺术品位以及大众需求结合得最好的一个人。

乔布斯很早就懂得技术与艺术相结合的道理。1982年,他带领整个Macintosh团队去参观路易·蒂芙尼(Louis
Comfort Tiffany)的艺术作品。路易·蒂芙尼是珠宝大亨查尔斯·蒂芙尼(Charles
Lewis
Tiffany)的儿子,一生致力于用高超的艺术技巧设计彩色玻璃或马赛克镶嵌拼接而成的唯美工艺品。路易·蒂芙尼的艺术追求与乔布斯对艺术的理解殊途同归:好的技术产品应该有最好的艺术设计,而好的艺术品也应该为普罗大众所拥有和使用。

看一看苹果公司在乔布斯回归后的那些有如神助的绝美工业设计吧:从iMac透明的彩色机壳,到MacBook
Air轻薄的金属机身,从iPod的动感音乐造型,到iPhone和iPad简约主义的流畅线条……谁又能真正说清楚,这些产品究竟是卓尔不群的高新科技,还是美轮美奂的艺术设计,抑或是时尚流行的消费元素?

甲骨文公司的拉里·埃里森是这样评价乔布斯的:「他有一个工程师的头脑和一颗艺术家的心灵。」

  督政府末期,在法国南部和中部所有道路上强盗盛行。这些强盗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杀害公众,袭击村庄,用火刑拷打被捉住的人,要他们供出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打着为波旁王朝复仇的旗号,无恶不作。拿破仑上台后,决定肃清这批匪帮。拿破仑颁布命令:不抓俘虏,一律就地镇法。窝藏盗匪或者购买赃物者,或者与盗匪有联系者,一律处死。他派出大量军队,这些军队毫不留情地镇压了直接罪犯及其帮凶,并镇压那些姑息纵容的警官。
  与此同时,旺代等地的王党活动非常猖獗。王党叛乱正在诺曼底、布列塔尼、旺代等地迅速蔓延,一部分农民也被吸引到王党的叛乱队伍中。他们利用英国人从海上给他们提供的最好武器,借助森林和沼泽地带,进行长期的游击战争,反对一切革命政府。拿破仑对叛乱分子采取了软硬两手策略,他一面派出军队进攻叛乱分子,一面答应对立即放下武器的人实行特赦。这对分化瓦解叛乱队伍起了很大作用。1799年11月24日,埃杜维尔将军代表法国当局同叛乱分子首领缔结了第一次停战协定。叛乱分子为了进一步摸清拿破仑的意图,看看拿破仑能否出来支持他们的复辟活动,便派代表前往巴黎同拿破仑会面。双方就不在叛乱地区征兵、欠税延期缴纳和归还逃亡者尚未拍卖的财产等方面达成协议。拿破仑一方面表示”我不是王党分子”,另一方面又说:“十年来,法国人的血流得够多了”,表示了和解的愿望。最后,拿破仑表示希望要同著名的叛乱首领乔治·卡杜达尔进行单独会谈,并保证他在巴黎期间的人身绝对安全。
  这个身材高大、刚健有力的叛乱首领终于来到巴黎,同身材瘦小的拿破仑单独会面了。这次会见持续了几个小时。为拿破仑生命提心吊胆的副官们挤满了旁边的小屋,他们很清楚卡杜达尔为了自己的事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然而什么事也没发生。拿破仑提议给他一个将军头衔,加入军队,同外国人作战,卡杜达尔表示拒绝,返回旺代。
  1800年1月10日,拿破仑发表公告:“再也不能容忍那些没有信仰、没有祖国、堕落为外国敌人的可耻工具的人,拿起武器反对法国的人。”他号召平叛军队打一场快速而漂亮的仗,对土匪们绝对不能手软,对其同党及其姑息养奸者一律格杀勿论。在军队的严厉镇压下,一度十分猖獗的叛乱在拿破仑上台不到3个月的时间内便被迫定了。乔治·卡杜达尔顽固地拒绝投降,逃到英国去了。
  为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拿破仑对亡命者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他取消了禁止贵族和亡命者亲属充任国家公职的规定。1800年3月3日政府作出决定,不许在逃亡者名单上再增添新的名字,即1799年12月25日以后出国的人不许以逃亡者对待。允许逃亡者回国。这样,公开的保王党人、立宪派人士、雅各宾党人以及几次政变中逃亡国外的人士纷纷回国了。拿破仑对亡命者的宽容态度使王党分子对他产生了幻想,他们希望与拿破仑合作,一起恢复波旁王朝。1800年2月20日,当时的普罗旺斯伯爵(即以后的路易十八)给拿破仑写了下面这封信:
  “无论他们明显的行为是什么,像您这样的人,先生,是决不至于感到惊慌的。您接受了显要的职位,我为此感谢您。您比任何人都更明了保证一个伟大的国家的幸福所必须的力量和权力。从法兰西自身的暴力拯救法兰西,您就会满足我内心的首要愿望。把国王还给法国,后世子孙将祝祷您身后之名。您对于我的国家永远是最需要的,决不能解除要职,那是对我的家庭和我本人的恩德。”
  拿破仑将信弃置一旁,他对布里昂道:“波旁派分子如果以为我是充当蒙克①这个角色的人,就大大自欺了。”
  ——————————
  ①乔治·蒙克(1608—1670),一手策划查理二世复辟的英国将领。
  6月4日,普罗旺斯伯爵又寄来了第二封信,信中说:“将军,您要知道,您享有我的尊敬已久。如果您怀疑我的谢意,提出您需要的酬劳并确定您朋辈的酬劳。至于我的原则,我是个法国人,我生性仁慈,出于理性的吩咐,我会更仁慈。不,洛迪、卡斯蒂里恩、阿尔科拉等地的战胜者,意大利和埃及的攻占者,决不至于徒爱虚名而不要真正的荣耀。但是您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我们可以保证法兰西的荣誉。我说我们,因为我需要波拿巴的帮助,而他没有我也将一事无成。将军,全欧洲正在观望您。荣誉在恭候您,我又是岂不及待地要为我们的百姓恢复和平。”
  拿破仑决定断掉这位伯爵的复辟念头,他亲笔写了下函:殿下:我已收到您的来函,感谢您说到我时表现的宽容态度。您不应该想要回到法国,您要回法国必须踩过10万死尸。为法兰西的安宁和幸福而牺牲您的利益吧,历史会公正对待您的。我对您家族的不幸并非无动于衷,而且将乐于获悉您对您退隐生活所要求的一切。”
  波旁派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们派遣美艳动人的德·吉什公爵夫人前往拿破仑在巴黎郊区的宅第马尔梅松。德·吉什公爵夫人相信自己凭着妩媚的容貌、漂亮的眼睛以及能说会道的小嘴一定会完成波旁王朝交给她的使命。约瑟芬设午宴款待了她,席间谈到伦敦,谈到流亡者以及波旁王朝的那些亲王们,这位美丽的夫人转达了亲王们的意思:如果第一执政重建波旁王朝,亲王们将在卡鲁塞尔凯旋门那里建筑一座有拿破仑铸像的巨大圆柱。拿破仑迅速回答道:“第一执政的尸体将是这圆柱的座基。”当天夜里,德·吉什公爵夫人就接到离开巴黎的命令。第二天,她走上了通向边境的大道。
  既然收买不成,王党分子决定采取另外一种手段。
  1800年12月24日即雪月3日下午4时许,日头西斜,余辉中一匹黝黝的老黑马拉着一辆双轮破篷车缓缓前进,赶车的三个人都穿着蓝色罩衫,一副鬼鬼祟祟的样了。他们穿过克雷利大街,又走过胜利广场,最后到达圣·尼凯斯大街,在这里可以看见杜伊勒里宫。这时夜幕已经降临,王宫的所有窗户都亮着灯。这三个人将马车停放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即开始精心布置一项暗杀拿破仑的阴谋。他们把车篷里放了满满一桶火药,然后雇来一个14岁的小女孩,嘱咐她把马车横在大路上,并要她看着马,不要让马移动。
  这天晚上,海顿的大型圣乐《创世》在歌剧院首次演奏。拿破仑对音乐器有爱好,准备同夫人一同前往观看。晚上8点,拿破仑的车队从杜伊勒里宫出发了,圣·尼凯斯大街上顿时沸腾起来了,行人停下脚步,临街的窗户一扇扇地被打开,人们一个个探出身子,高呼着:“他在那里!””拿破仑万岁!””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的车队过来了,走在前面的是卫队,清一色的彪形大汉。后面的马车里端坐着第一执政和三位陪伴的将军。再后面的是约瑟芬的马车,因出门时为着装耽误时间太久,她与拿破仑的马车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拿破仑的车队朝着那个装满炸药的马车飞奔而来,那个看车的小女孩已被这威武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站在姑娘旁边的那个赶车人疯狂地翻动了一下篷布下面的东西,便慌忙躲到远处。刹那间,一声巨响震撼了大地,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即逝。石块、玻璃碎片、砖头、瓦片、泥块,犹如一场稠密的冰雹铺天盖地般地溅落下来。痛苦的吼叫声、焦灼的呼救声响彻漆黑的夜空。一群刚刚还是高高兴兴地欢呼着拿破仑的人都被炸得血肉模糊,看车的小女孩已被炸成碎片。炸药是在拿破仑和约瑟芬的马车之间爆炸的,拿破仑毫无损伤,唯有约瑟芬车内的博阿尔内小姐手上受了点轻伤。拿破仑的马车绕过圣奥诺莱大街的转角后停下,大家在等待第一执政的命令,拿破仑冷静地说:“去歌剧院。”
  在歌剧院,拿破仑坐在他的包厢里,安详而平静。警务大臣富歇在他身旁。他一面用观剧镜观看听众,一面说:“那些恶棍,竟想炸死我。拿圣乐说明书给我。”
  雪月3日晚的爆炸事件使8个行人当场死去,60多人受伤,其中20人也先后丧命。阴谋的残酷激起普遍的恐怖和愤慨。在此之前,警方已破获暗杀第一执政的案件达30起以上。这些暗杀案件中,有的是不满独裁的雅各宾党人干的,有的则是保王党人干的。为了镇压恐怖活动,拿破仑在全国范围内采取了坚决措施,逮捕、审讯、枪决、流放一批又一批王党分子和雅各宾党人,雪月3日的谋杀者也被送上断头台。

征服伊比利亚半岛战争

  法国面临的形势是严峻的。1798年底,俄、英、奥、西班牙、土耳其、那不勒斯等国组成了第二次反法联盟。策划者和组织者是英国,军事行动的支柱是俄国和奥国。反法联军从意大利、瑞士、荷兰、莱茵地区四个方面进攻法国。1799年初,苏沃洛夫率领的俄奥联军击败意大利的法军,4月底占领了米兰,7月底攻下曼图亚和亚历山大里亚,8月底又在诺维获得了一次决定性胜利,法国著名将领儒贝尔战死,法军损失12000人。意大利北部又成为奥地利的殖民地。战争的失利使人们不禁要问:昔日的胜利者现在哪里?他带领几万人到哪里去了?把他和几万名法国男儿派到遥远的沙漠地区去流血牺牲,而让曾经取得光辉胜利的祖国在自己的边疆蒙受耻辱,这难道符合国家利益吗?法国期待着困守在埃及的拿破仑迅速归来。
  督政府的勾心斗角、腐败无能以及经济困窘加剧了法国各阶层的不满情绪。拿破仑从意大利运到巴黎的几百万金币,全被督政府袒护下的官员和投机商私自侵吞。城乡群众继续挨饿,他们提出一个口号:“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吃上饭的政权。”军队中的士兵缺少鞋袜和粮饷,成千上万的成年人为逃避兵役到处流浪。有产阶级也在责备督政府的昏庸无能,因为督政府的内外政策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好处。早已销声匿迹的保王党运动,突然又在旺代死灰复燃了,这些保王党竟大胆地在街上喊出”苏沃洛夫万岁!打倒共和国”这样的口号。到处都是不安、动乱和不满。督政府5个督政官之间意见冲突,勾心斗角,已无足够的力量来制服各个党派,来平息愤怒的情绪。人们期盼着一个强有力的人物出现,希望他能恢复法兰西昔日的平静和荣耀。
  拿破仑在弗雷居斯登陆的消息不胚而走,人们心中重又出现了美好希望。这个战功卓著的军人,曾把法国国旗插上罗马神殿和金字塔。他的伟大活动、他的辉煌战绩、他对法兰西的忠诚献身精神以及对自由原则的肯定态度吸引着众多群众涌向他的身旁。拿破仑在向巴黎的行进途中,受到了当地居民的热情欢迎。人们为他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发表激动人心的演说,张灯结彩,举行游行,把他当作共和国最优秀的将军来欢迎。
  10月13日,督政府向议会报告,拿破仑将军已回国,即日将抵达巴黎。议员们全体起立,整个会场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暴风雨般的掌声。会议中断了,代表们跑上街头,奔走相告。繁华的巴黎兴奋得像发了狂似的,在剧院、沙龙、中央大街上,到处都在传颂着拿破仑的名字。首都的卫戍部队则奏着军乐,走遍了整个巴黎以示欢迎。如果说在返回法国前,拿破仑心中所构筑的有如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还有模糊之处,那么如今这异口同声的喝彩和万众欢腾的景象使他坚定了信念,他把夺取最高权力、除去不学无术、愚蠢自负和贪污腐化的督政府看成是民族的使命。现在整个法兰西已为拿破仑通往权力的巅峰铺平了道路。
  10月16日,拿破仑到达巴黎后,立即在贝尔蒂埃、蒙日和贝托莱的陪同下拜见督政官。拜会完全是礼节性的,猜疑的双方缺乏热情地互相拥抱,然后进行了十分拘束的谈话。在卢森堡宫的外面,激动的人群拥挤在图尔农街道上,想亲眼见见从埃及归来的将军。拿破仑出现在人群中,他身穿一件半东方式的外国上衣,戴着高毡帽,一把马穆鲁克的弯刀挂在腰间,头发比以前更短了,非洲的阳光把他的皮肤晒得黝黑。拿破仑轻松地微笑着,接受着群众对他的热烈欢呼。
  在开始那冒险事业的同时,拿破仑也不忘惩罚一下不贞的约瑟芬。回到巴黎后,他让人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决心毫不宽容地将痛哭流涕的约瑟芬挡在门外。约瑟芬在门外几乎整整啜泣了一夜,苦苦哀求他的宽恕。当她因彻夜呜咽而精疲力尽,不想再去感化拿破仑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拿破仑却打开了大门,向约瑟芬伸出了双臂。约瑟芬浑身颤抖地扑进了他的怀抱,两人又和好如初了。
  拿破仑的第一个目标是在督政府取得一个席位。他开始物色自己的合作伙伴。10月18日至20日,拿破仑在家里会见了塔列兰、罗德雷、马雷、雷阿尔、富歇等人,其中塔列兰和富歇在拿破仑的计划和活动中具有重要地位。塔列兰身为贵族和主教,曾因在国民议会上提出没收教会财产的议案而出名。在革命初期,曾出使伦敦。雅各宾专政时期,在美国流亡。他担任督政府外交部长期间,同拿破仑有书信往来,双方对国际问题看法一致。现在闲居在家。塔列兰具有卓越的外交才能和审察能力,他决定公开出来为拿破仑服务。富歇在雅各宾专政时期以残酷的暴力闻名,以后同热月党人一起推翻罗伯斯庇尔的统治。他现在是督政府的警察总监,握有实权。富歇是个见风使舵、制造阴谋的能手,他从拿破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前途,决定投靠拿破仑,从内部策划政变。
  现在拿破仑要考虑的是如何对付五位督政官。他认为五位督政官中,戈伊埃、穆兰、罗歇·迪科三人无足轻重,因为这三人毫无主见,只知附和另外二位督政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的意见。对付这三人轻而易举,关键是如何对付西哀耶斯和巴拉斯。他本想与巴拉斯合作,挤掉西哀耶斯,取代他担任一名督政,但很快发现这个计划行不通。虽说巴拉斯果断、聪明、细致,职务甚高,但人们对他的印象非常不好,人们不仅仇恨他,而且鄙视他。恬不知耻的盗窃行为,无法掩饰的贪污行为,与供应商和投机商一起营私舞弊,在忍饥挨饿的贫苦群众前大摆酒宴,这一切都使巴拉斯臭名远扬,成为督政府腐败、罪恶和瓦解的象征。拿破仑决定与西哀耶斯结成临时联盟。西哀耶斯在革命前夕,因发表《什么是第三等级》而获得盛名。但在以后的革命过程中并无杰出贡献。督政府时期,他先担任驻柏林大使,1799年5月代替勒贝尔出任督政官。他的名声远比巴拉斯要好。此时,他也正在物色听话的将军以巩固和增强自己的政治地位。他曾注目于儒贝尔和莫罗,但儒贝尔战死,莫罗在政治上又不称他的意。现在拿破仑出现了,他把拿破仑当作他理想的代理人,而拿破仑也正好要利用他,于是,二人结成临时联盟。只是西哀耶斯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场斗争中,不是拿破仑为他冲锋陷阵,而是他充当了拿破仑的马前卒。
  10月30日,拿破仑在巴拉斯处吃午饭。这时的拿破仑已决定抛其他了,既不把他当作敌人,也不把他当作政变中的人物。而巴拉斯虽对拿破仑有颇多猜忌,但他仍幻想着拿破仑这次仅仅扮演一个类似七月和果月事件中的那样的角色,起一个作为他的主要帮手的作用。
  10月31日,拿破仑没有出席奥地利、俄国军旗展览会,也没有出席巴拉斯为全国将军、外国使节举行的晚宴。他在弟弟吕西安的家里再度会见了西哀耶斯。五百人院为了表示对拿破仑的敬意,选举了吕西安为五百人院的主席。在吕西安家里,他们制定了一个政变计划:在政变那天散布谣言,说有一个雅各宾的阴谋正在进行中。然后让两院作出一项决议,把两院从巴黎中心迁移到离首都几公里的一个小镇圣克鲁,并任命拿破仑为巴黎武装部队司令作为”预防措施”。拿破仑让西哀耶斯负责说服督政官迪科参加政变,而对于其他三位督政官,则采取说服、威胁和利诱等手段迫使其辞职。拿破仑估计用金钱可以收买巴拉斯,但是如何对付上了年纪的共和派律师戈伊埃呢?吕西安说:“我们迅速把他除掉”,”用武力解散两议院。”拿破仑摇摇头说:“政变最好采用合法手段。不使用暴力、不流血,这才是政变的理想途径。”
  11月1日,拿破仑同当时的陆军部长贝尔纳多特一起吃早饭。贝尔纳多特精明强悍,性如烈火,胆大而有冒险心,不受利诱,不为感情所动。他曾在拿破仑归返巴黎途中,建议巴拉斯立即逮捕他,把他作为擅离埃及战场的逃兵交付军事法庭审判。但巴拉斯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没有力量。”拿破仑对贝尔纳多特有些畏惧,担心他可能出来反对自己,他现在要争取贝尔纳多特保持中立。
  当天晚上,拿破仑到塔列兰家讨论政变细节。两人谈到深夜。突然,街上传来一阵吵闹,是巡逻还是搜查?拿破仑脸色发白,以为阴谋已经败露,督政府前来逮捕他们。塔列兰将灯熄灭,走到阳台上看了一会,原来这只不过是街上夜游者的一场狂欢,两人虚惊一场。
  11月6日,拿破仑同莱茵战线的指挥官莫罗将军一起参加两议院在卢森堡宫举行的盛大招待会。莫罗将军是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军事人才。上个月当他听到拿破仑即将抵达巴黎时,他正在同西哀耶斯谈话。他站起来对西哀耶斯说:“注意,这正是你要物色的人。为完成你的政变计划,他是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选。”对于莫罗,拿破仑并不害怕,他有办法对付他。
  11月7日,拿破仑同塔列兰、西哀耶斯并进晚餐,同时被邀请的还有贝尔纳多特和儒尔当。儒尔当是北方战线上的英雄。席间,拿破仑问儒尔当对目前政局有何看法,儒尔当答道:“除非能够出现较为稳定的秩序,不然的话,救国恐怕没有希望。”拿破仑放心了。显然,儒尔当是不会妨碍他的行动。
  政变的发动者决定在48小时内行动。缪拉、拉纳和马尔蒙分别去通知各个部队的军官,贝尔蒂埃负责参谋部,吕西安负责五百人院。
  11月9日即共和历雾月18日上午,所有忠于拿破仑的将领都会集在他家。因为房间太小,连院子和通道都站满了人。与此同时,元老院正在杜伊勒里宫举行会议。一位议员宣布:雅各宾阴谋正在进行,共和国很快就会被这些兀鹰啄死。然后,议员雷尼埃引证宪法第102条,建议通过两项提案即把立法会议移到圣克鲁开会和任命拿破仑为首都以及近郊武装部队总司令。因为许多没被吕西安拉拢过来的议员没接到开会通知,所以这两项提案以虚假多数获得通过。
  早上8点半,元老院代表乘车到拿破仑府邸,将这一命令授予拿破仑。拿破仑立即向在坐的将领宣读议会对他的任命书。然后,在一批威武显赫的将领簇拥下乘马车来到元老院。拿破仑向元老院发表了一篇简短、不甚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共和国在危急中,你们充分了解这种情况并颁布法令去拯救它。灾难归于那些企图制造困难和混乱的人!在勒费弗尔将军、贝尔蒂埃将军和我的军队同伴们的帮助下,我将把他们逮捕起来。……你们明智地颁布了这个法令,我们的双手有能力完成它。我们要的是基于真正自由、平等、人民代表制各原则的共和国。我以我的名义和我的同伴们的名义发誓,我们一定能获得这样的共和国。”
  这时,在杜伊勒里宫的园林里,早已集结了一支数万人的庞大军队,由布农维依、莫罗、麦克唐纳等将领率领。拿破仑检阅了这支部队,向他们宣读了元老院任命他统率一切武装部队、责成他维持公众安宁的法令,并发表了讲话:
  “共和国两年来的治理工作很糟糕,你们曾经希望我的回国将会结束这么多的灾难。你们一致祝贺我的任命,我正在完成这一任命所给予我的那些任务。你们将完成你们的任务,你们将以我经常在你们中间看到的那种毅力、坚定和信任来协助你们的将军。自由、胜利与和平将把法兰西共和国重新放在欧洲所占有过的位置上,只有无能或背叛才会使它失去这个位置。共和国万岁!”
  军队以暴风雨般的掌声向他欢呼。
  就在这时,巴拉斯派秘书来见拿破仑。巴拉斯一向善于见风使舵,在这次事件中,他估计自己应被列为拿破仑一派,因此,当票他两位督政官戈伊埃和穆兰前来同他商讨对付拿破仑的阴谋时,他避而不见。现在,他见拿破仑迟迟不来向他报告,便焦急起来,于是派秘书前去找拿破仑。谁知拿破仑一见到这位督政官的代表,便高声斥责道:“我为你们缔造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法国,而你们把法国搞成了什么样子?我为你们创立了和平的局面,而我回来看到的是战争!我从意大利为你们运来了百万黄金,而我回来看到的却是掠夺性的法律和贫困!我为你们取得了胜利,但我回来看到的是失败!你们把我所熟识的10万法军、我的光荣的弟兄们弄到哪里去了?他们都牺牲了!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了。……该是信任那些有权获得信任的国家保卫者的时候了。”
  督政府已经到了它的末日了,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因参与了这场政变从而正式结束了自己的督政官身份。拿破仑派塔列兰去说服其他三个督政官。塔列兰到卢森堡宫时,巴拉斯正准备宴请客人。餐桌上放了30套餐具,但只来了一位宾客,巴拉斯十分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漫不经心地听着塔列兰讲话,走到窗口,看见一群士兵,又走了回来,迅速地在塔列兰交给他的辞职书上签了字,自我解嘲地说:“很高兴回到普通公民的行列。”于是,巴拉斯在一排龙骑兵的护送下,前往自己的领地,去过平静的乡村生活。巴拉斯就这样永远地从政治舞台上消失了,过去他一直成功地欺骗所有的人,这次自己却被别人品了。戈伊埃和穆兰眼见大势已去,也都宣布辞职。督政府就这样不费一枪一弹地解散了。
  雾月18日晚,两个立法议会的行政人员已到了圣克鲁。拿破仑睡觉前对秘书说:“今天事情进行得不坏,我们看看明天如何。”
  两院中虽然有不少拿破仑的支持者,但还不能左右议会。特别是五百人院,那里有很多雅各宾党人。雾月19日清晨,拿破仑命令在巴黎和圣克鲁之间部署军队。军队很快行动起来,巴黎人民好奇地注视着营队的转移,看着从首都开往圣克鲁的漫长的军队和车队。拿破仑自己也乘一辆敞篷马车,由骑兵队保护着,从巴黎到了圣克鲁。
  这时五百人院的代表中间有许多人由惊奇转为愤怒,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突然地莫名片妙地把他们的会议从巴黎搬到圣克鲁,他们更不能容忍这样多的军队包围了他们的会场。他们大骂拿破仑是个阴谋家、强盗、罪犯和独裁者。拿破仑得知后,大吃一惊。
  下午1时,在圣克鲁宫的两个会议厅里分别举行着两院的会议。拿破仑及其亲信在旁边的大厅里等候两院通过有关成立新政府的决议。然而,时间一小时又一小时地过去了,两院不仅没作出成立新政府的决议,反而对昨天元老院通过的那两项提案产生了怀疑。这时已近黄昏,拿破仑意识到得马上采取果断的行动,否则将功亏一篑。下午4时,他忽然闯进元老院大厅,在可怕的沉寂中,他又发表了一篇比头天还要紊乱、还要不连贯的演说。他说:
  “诸位代表公民们,现在你们所处的环境实在是不平常的。……昨天我安静地在巴黎过日子,你们委托我执行把两院迁至圣克鲁的命令。我立即召集我的同伴,飞奔前来帮助你们。今天,一个诽谤接着一个诽谤向我袭来。有人说我是恺撒,有人说我是克伦威尔,有人说我企图建立军政府。假令我的目标果然是设立军政府,为什么我还要支持国民代表制呢?……共和国现在没有政府……五百人院四分五裂。我的权力是由元老院授予的,现在要元老院安排,请你们快下命令,我在此地等候去执行。我不是阴谋家,你们知道我,难道我对国家的忠诚还没有得到证实吗?难道我不是一个甚至连强大的反法联盟都无法征服、使暴徒都发抖的人吗?如果我是诡计多端的阴谋家,你们都可以成为布鲁图。……”
  拿破仑不连贯的讲话不断地被愤怒的叫喊声所打断,无法再讲下去。拿破仑退去元老院大厅,在几个掷弹兵的陪伴下前往五百人院大厅。
  在进入大厅前,拿破仑转过身来对跟在后面的奥热罗将军说:“奥热罗,你还记得阿尔科拉战役吗?”在那场战役中,拿破仑曾冒着奥军的枪林弹雨,打着旗子去占领阿尔科拉桥。拿破仑预感今天可能会再现类似情景。他打开了门,出现在门槛上,迎接他的是愤怒的、不可遏制的喊声:“打倒强盗!打倒暴君!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立即宣布他不受法律保护!”一群代表向他涌来,若干只手臂向他伸过来,有人拉住他的衣领,有人想扼住他的咽喉,有人用手枪、匕首威胁他,拿破仑一下呆住了,他那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和善于鼓动士兵的艺术在此时丝毫帮不上他的忙。个子矮小、身体瘦削的拿破仑几乎被愤怒的代表们打个半死。勒费弗尔将军见形势不妙,大声喊道:“救我们的将军去!”他和一些掷弹兵推开议员,把拿破仑救出了大厅。
  拿破仑在经历大厅里可怕的一幕清醒过来以后,又恢复了他固有的坚毅和果断。他决定用公开的暴力,毫不踌躇地解散五百人院。他同五百人院主席吕西安一起去检阅军队,怎样同军队说话,他是有经验的,他高声对军队说:“阴谋家聚集在五百人院,他们用手枪和匕首威胁我,实际上是用来威胁共和国。士兵们,我能够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吗?”士兵们迟迟没有肯定回答。这时吕西安在一旁拔剑高呼:“要是我哥哥胆敢损害法国人的各项自由,我誓把这剑插进他的胸膛。”士兵们听了这句话,犹豫顿时消失。拿破仑发出命令,鼓声大作,缪拉率领的掷弹兵跑步入宫。
  鼓声逼进会议厅时,一些代表号召大家进行反抗,宁死不屈。门打开了,掷弹兵持枪冲入大厅,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直没有停息的鼓声掩盖了一切。代表四面逃散,有的从门口逃走,有的跳窗而逃,但他们很快又被从四面八方逼向宫殿的军队包围起来。
  逃跑的代表被抓了回来,他们在刺刀的威逼下开了会,通过了解散议会的决定。随后,这些代表被和平释放了。晚上,在圣克鲁宫的一个灯光暗淡的大厅里,元老院驯服地通过了建立执政府的法令,把共和国的权力移交给三个执政,即拿破仑、西哀耶斯、罗歇·迪科。
  凌晨2时,3名新执政宣誓忠于共和国。凌晨3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圣克鲁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呈现出一平空旷无人的外观。拿破仑乘坐马车回巴黎去了。几天的焦虑和紧张使得拿破仑面容憔悴,疲惫不堪。面对新的前景,他陷入了沉思。这一路上,他一言未发,临到家时,他对身边的秘书说:“布里昂,我说了许多贻笑大方的话。我宁愿对军人们说话,不愿对律师们说话。这些恶棍曾使我害怕。我缺乏议会活动的经验,我会学会的。”
  雾月21日晚,拿破仑迁入卢森堡宫。法国已被他踩在脚下。

  肖恩布鲁恩和约后的法兰西帝国更加庞大,它北平波罗的海,南至地中海,东抵涅曼河,西迄比利牛斯半岛。拿破仑为法兰西帝国皇帝、意大利国王、莱茵同盟的保护人、瑞士的仲裁人,并为荷兰、那不勒斯、华沙大公国等国的”宗主之君”、实际的决策者和统治者。他的家族成员也都成为这些地区的直接统治者。欧洲大陆上的主要国家奥地利、起鲁士对拿破仑俯首贴耳,唯唯诺诺。沙皇俄国也委屈求全,只图自保。拿破仑帝国的强大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跃上权力之巅的拿破仑再也不是昔日那个小小的将领了,他对约瑟芬的感情开始有了一丝动摇和犹豫。在他给约瑟芬的信中,再也听不到往日将军对爱妻的声声呼唤,他用很大篇幅描绘的只是战争,他甚至阻止妻子到前线来看望自己。约瑟芬早已觉察到自己的危险处境:因为不能生儿育女,离婚那一刻会随时降临。为了推迟这一时刻的来临,约瑟芬对他唯命是从,可还是唤不回他对自己的热情。约瑟芬终日忧心忡忡。忧愁之中的美貌女子往往惹人怜爱,拿破仑开始以保护者的身份来安慰她、怜悯她,劝她多多娱乐,散心解闷。于是,一种崭新的感情在这对多年夫妻的婚姻生活中悄然滋生,那是一种温情,一种真挚、深沉和友善的情谊,并非爱情,这种新的情感在不断地扩展蔓延。没多久,水性扬花的约瑟芬重又过起那种男欢女爱的放荡生活。拿破仑开始对她劝告,继而大发雷霆,最后,放任自流,因为这时的约瑟芬虽说是风韵犹存,但毕竟是半老徐娘,身为万人崇拜的皇帝对她已没什么兴趣了。拿破仑身边围满了一批批年轻美貌的女子,他深深为这些充满青春气息的胴体所吸引。皇帝的风流艳事不断地传出,约瑟芬无可奈何,唯有以泪洗面。
  拿破仑一生虽与众多女子亲昵过,但没几个获得过他真正的爱情。1804年,拿破仑在妹妹卡罗利娜的宫中遇上一位专事读报的姑娘,这位姑娘名叫伊利安诺,年方十八,身材高大苗条,一双美丽的眼睛乌黑发亮,她性格活泼,喜爱打扮,拿破仑被她的绰约风姿所迷倒,伊利安诺很快就成为皇帝的情妇。不久,她怀了孕,拿破仑十分高兴,专门为她租了一套公寓,她在公寓中生下一个漂亮的男孩。伊利安诺以为自己为皇帝生了一个儿子就可以提高地位,她未经拿破仑允许,就擅自抱着儿子,前来宫中谒见皇帝。拿破仑当时正在料理公务,见她不请自来,勃然大怒,当场令仆人告诉她,没有他的恩准,永远不许来见他。伊利安诺从此失去了拿破仑的宠信,孩子也转交给别人抚养。
  拿破仑的情妇的命运大多与伊利安诺一样,好景不长。不过,1807年在波兰华沙遇到的一位女子确确实实让拿破仑动了真情。这是一位只有18岁的年轻夫人,她的丈夫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头。在一次波兰贵族为拿破仑举行的盛大舞会上,拿破仑对她一见钟情。这位名叫玛丽·拉辛斯卡的女人长着一头漂亮的金发,湛蓝的眼睛和白皙的皮肤特别撩人心扉。她的个头不高,但形体优美,蕴藏着诱人的媚力。拿破仑向她走去,同她交谈。这位夫人思想敏捷,谈吐自如,娓娓动听,言谈举止之中流露出一丝内心的忧伤,拿破仑的恋意顿时勃发。第二天,拿破仑命迪罗克去邀请这位夫人同自己会面,不料被她拒绝了。拿破仑为此焦灼不安。他接连不断地给她送去情书,表达急不可耐的心情。夫人终于动心了,同意与他见面。此后,她经常与拿破仑幽会,并随他走南闯北,把年老的丈夫扔在华沙。这位丈夫感到荣誉和感情遭到严重伤害,决心再也不见抛弃自己的妻子了。1809年瓦格拉姆战役结束,拿破仑立即派人将拉辛斯卡夫人接到肖恩布鲁恩。在这里,夫人怀上了拿破仑的孩子。拿破仑把她送回巴黎,为她买下一所漂亮的宅院。几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儿子。拿破仑回到巴黎后,只要有空,就岂不及待地跑到拉辛斯卡那里去消磨好时光。拉辛斯卡享受着与其他情妇不同的待遇。
  尽管情妇为拿破仑生下了两个儿子,但那都不是名正言顺的。他那强大的帝国必须要有继承人,没有子嗣的事一直在苦恼着他。他曾想把弟弟路易的儿子过继给自己,可就在波兰战役取得辉煌战果的时刻,传来了这个小王子夭亡的消息,拿破仑大为悲伤。小王子的夭亡坚定了他离婚的想法,约瑟芬似乎也从中感觉到大祸即将临头,她一连三天闭门不出,哭得死去活来。
  约瑟芬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1809年11月30日,约瑟芬一如往常地同拿破仑一同进餐。拿破仑紧锁双眉,一语不发。一喝完咖啡,便屏退左右。他朝约瑟芬走去,把她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默默地凝视了皇后片刻,然后说道:“约瑟芬,我亲爱的约瑟芬!你知道我爱过你,我在人世间尝到的仅有的幸福时刻都是你一人赐给的。但是,约瑟芬,我的命运要高过我的意志,我最珍贵的爱情必须让给法国利益。””不必说了。”约瑟芬发疯似地大喊道:“我了解你,我预料到这一着,但这打击仍然是那么严厉。”约瑟芬再也没力气说下去,继而昏了过去。
  对拿破仑来说,与约瑟芬离婚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约瑟芬毕竟是他一生中真心爱过的女人,尤其是结婚头几年,拿破仑对她付出了全部身心。即使现在拿破仑身边情妇如云,他对她仍然有一种真挚的深沉的感情。在他们准备离婚的那段日子里,拿破仑天天和约瑟芬在一起,他对她说:“在政治上是没有良心而只有头脑的。”
  1809年12月15日,在皇帝宽敞的办公室里,约瑟芬当着帝国所有大臣和皇帝全家的面,宣读了放弃皇冠的声明书。她用颤抖的声音宣读道:“经我尊严、亲爱的丈夫准诺,我谨声明,鉴于我失去了生儿育女的希望,难以适应其政治上的需要和法兰西的利益,我心甘情愿地以最坚定的方式表明,我把世界上前所未有的爱情和忠贞献给了我的丈夫……”读到这里,约瑟芬岂不成声,无法再念下去了,皇室秘书勒尼奥替她读了下去。拿破仑坐在边上一声不吭,一动不动,苍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两眼发呆,甚至有点失神。这一整天,拿破仑都默默无语,闷闷不乐。
  第二天,约瑟芬被勒令在下午2时离开杜伊勒里宫。在花神楼梯的列柱廊下,停着搬家用的车辆。约瑟芬在她的皇家住宅里流连徘徊,依依不舍。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令她回想起那令人陶醉的时刻。正当她眼泪汪汪、最后一次凝眸注视着这些熟悉的摆设时,一扇门打开了,拿破仑走了进来。约瑟芬抽噎着扑在他的怀里,他温柔地亲吻着她,约瑟芬激动得昏了过去。等她醒来时,拿破仑已不在身边了。约瑟芬意识到自己该走了,在下人的搀扶下,登上一辆漂亮的全包金马车,朝马尔梅松驶去。皇帝已慷慨大方地把马尔梅松堡赐给她作为避暑山庄,把爱丽舍宫赐给她作为巴黎的住宅。那一天,天空阴沉灰暗,倾盆大雨下个不停,仿佛整个大自然都在为这个不幸的女人而垂泪。
  不久,拿破仑召开了大臣会议。经过讨论,大臣们一致请求陛下为了帝国的幸福而另娶一位妻子。他们当中大部分人的命运是同拿破仑的命运紧密相连的,他们害怕波旁王朝的复辟,希望拿破仑帝国继续存在,认为只有帝国的直接继承人的降生才能使帝国长命百岁。然而,挑选谁为新娘呢?如今的拿破仑可不是15年前的拿破仑。15年前的他栖身在一间屋顶斗室,为了寻求职业不得不东奔西跑。他穷困潦倒,生计窘迫,要想娶一位颇有资产的小姐谈何容易。可如今不同了,他是欧洲的主宰,他的权势和荣誉达到了顶峰,他的新娘必须是一个大国的公主,只有这样的新娘才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和地位,也只有这样的新娘才能使他的帝国势力更加强大,基础更加巩固。现在欧洲除了法兰西帝国外,只有英、俄、奥还可排在大国行列。拿破仑认为法国与英国正进行着一场生死战争,双方不可能联姻;奥国刚刚被他打得落花流水,暂时不考虑;俄国倒是一个很好的联姻对象,俄国不仅比奥国力量强大,而且还可以通过俄法联姻进一步加强俄法同盟。于是,拿破仑着手在俄国挑选新娘,驻彼得堡的法国大使科兰古奉命非正式查询亚历山大一世的妹妹安娜的情况。不久,科兰古奉命正式向俄国求婚。
  拿破仑的提婚引起了俄国宫廷的巨大骚动。俄国宫廷中的大部分人是不喜欢拿破仑的,俄国的大地主贵族对拿破仑尤其仇恨,这种仇恨随着大陆封锁的加强而增长。他们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然而,俄国对这位欧洲征服者不敢直接拒绝,亚历山大一世用奉承讨好的言词向科兰古说明,他个人是极希望看见自己的妹妹成为拿破仑的妻子,但母后希望推迟安娜与拿破仑的婚期,原因是安娜太年幼,只有16岁。
  拿破仑明显觉察出俄国宫廷使用这种拖延战术的意图。为了避免陷入被拒绝的尴尬境地,拿破仑的目标又转向奥国公主。一天,奥国驻巴黎大使梅特涅被召垂询,奥国皇帝是否同意把自己的女儿玛丽亚·路易莎嫁给拿破仑?梅特涅马上不假思索地说:奥国同意出嫁年轻的公主。梅特涅比谁都明白:只有借助联姻机会,方能保全奥地利。如果拿破仑娶了奥国公主,他就会与亚历山大失和,从而将奥地利看成是天然盟友。奥皇为了国家利益,不会不同意的。
  直到1810年1月29日,拿破仑还未最后决定娶哪国公主。他周围的大臣也意见不一,反对革命的上流社会赞成与奥地利联姻,希望维也纳宫廷借此机会要求惩治那些曾经投票赞成处死路易十六的人。而参加过革命的人则希望与俄国联姻。双方一直争论不休。
  果然不出拿破仑所料,亚历山大最终对这件婚事表示了拒绝。不过,拿破仑并不感到沮丧,因为奥国新娘已在那等着他。
  1810年2月7日,拿破仑开始草拟婚约。婚约一拟好,立即请求奥皇批准。奥皇愉快地接受了拿破仑的求婚。在奥国看来,这场婚姻简直是对奥国的一次拯救。人们热烈欢呼,把这件婚事看成是和平的永久保证,人们希望大陆的休养生息再不会被法奥的敌对行动而破坏。商人们纷纷购进奥地利股票,奥地利股票顿时猛涨。
  1810年3月11日,在维也纳一座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教堂里,贝尔蒂埃代替拿破仑完成了与奥国公主的订婚仪式。随后,这位18岁的公主带着83辆马车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车队,向法国大地滚滚驶去。一路上所经过的法国附庸国,都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盛大场面欢迎着她,到处都使她感觉到她是欧洲主宰者的妻子,她最初的恐惧心理逐渐被一种自豪感所代替。她一直没见过拿破仑,她不知道拿破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以前只是在英国漫画上看见拿破仑的形象。漫画家笔下的拿破仑是个五短身材、遍体疥疮、大腹便便、卑鄙下流、在断头台鲜血淋淋的地板上对刽子手挥臂助力的家伙。她一想到要嫁给这样一个人,就不寒而栗。可如今沿路的人们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尊敬和顺从,她开始为自己嫁给这样的丈夫而自豪,她甚至有些陶醉了。
  拿破仑在离巴黎不远的贡比涅大路上迎接新皇后。在见新皇后之前,拿破仑精心地打扮了一番:他往身上洒了些香水,用发蜡把自己那一绺传奇式的头发固定在前额上。他还戒了烟,担心烟草熏黑了鼻孔。公主的华丽马车在他面前停下了,他让侍从打开车门,向玛丽亚·路易莎通报自己的到来。然后,他拉起公主的手吻了吻,说道:“夫人,见到您,我感到非常高兴。”说完,钻进马车,与皇后一起前往目的地。这第一面给公主留下极好的印象,拿破仑表现得极具绅士风度。路易莎随后对别人说:“皇帝作为一名如此令人生畏的将军,是够温柔迷人的了。看来,我一定会很爱他的!”4月1日下午2时,拿破仑与公主在圣克鲁宫举行了非宗教婚礼。第二天,在卢浮宫大画廊内举行了隆重的宗教婚礼。
  路易莎皇后长着一头棕发,两颗湛蓝的眼睛极富表情。她风华正茂,婀娜娇艳,浑身充满了青春的活力。她在廷臣面前持重大方,略带羞涩,在私生活中温情脉脉,和蔼可亲。她对拿破仑百依百顺,异常温柔体贴。他们第一次谈话时,拿破仑问她离开维也纳时人们给她作了哪些交代,皇后答道:“要我听您的话,万事都顺从您。”拿破仑对此非常满意。新皇后与约瑟芬之间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拿破仑曾将自己的两个妻子做过如下比较:一个(约瑟芬)富有艺术和风度,另一个(玛丽亚·路易莎)则天真烂漫、单纯其实。在生活中,前者的举止习惯始终是那样令人愉快和陶醉,简直达到无懈可击的程度;她专心于给人以良好的印象,她能够达到目的而又不让人察觉自己的用心。凡是能增加她媚力的艺术她都一一运用,且手法巧妙,别人最多只能略有揣想。后者却相反,她根本没有想到做出天真的样子也是有好处的。前者始终不露真意;另一个却不知世上还有掩饰隐讳之技巧,一切手腕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前妻从不公开索要东西,可是她什么都想要;后妻缺什么总是直言不讳地要,尽管缺东西的情况很少见。每当她拿到一件物品,立即会想到务必付钱。不过,话得说回来,她们两人都是温柔的贤妻,都非常爱慕自己的丈夫。”
  两位皇后性格上的迥异正是撩人的媚力所在,拿破仑对新皇后勃发出一种出人意外的恋情,他真心地爱上了这个奥地利女人。
  1811年3月20日,玛丽亚·路易莎为拿破仑产下一男婴,整个巴黎沸腾起来了,人们纷纷走上街头,相互祝贺,热烈拥抱,”皇帝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云霄。当了父亲的拿破仑更是激动万分,他眼里噙着泪水,一会亲吻孩子,一会拥抱妻子,仿佛他一手创建的法兰西帝国会因此永固下来。没多久,这个男婴被封为罗马王,罗马市成为帝国第二个首府。

重启战端

遴选新后

  执政府成立后,拿破仑便开始任命各部长。康巴塞雷斯和富歇继续担任司法部长和警务部长,戈丹、贝尔蒂埃和塔列兰分别担任财政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督政府的旧人员留下了不少。拿破仑认为只要有才能并愿意为他的政权服务,不问过去是属于哪一党派的,他都一概录用,并把他们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
  西哀耶斯受托起草新宪法。这位法学家经过10天缜密的思考,制订出了宪法草案,其中规定:由元老院选出终身大选长。这位大选长年俸600万利维尔,拥有3000名卫队,居住在凡尔赛宫。这位大选长任命两个执政分别负责战争与和平。他接见外国使节,以他的名义颁布各种法律。他是国家荣誉、权力尊严的唯一代表。宪法草案还规定元老院有权罢免大选长。西哀耶斯想通过这部宪法草案来防止法国出现独裁政府。
  可具有权力野心的拿破仑对这部宪法草案极为不满,他认为大选长仅仅是一个徒有虚名的职位,他向西哀耶斯指出:“大选长仅仅是消瘦的身影,是懒散君主的身影,您能指出世上有这样的庸人竟然低贱到心甘情愿去承受如此的愚弄吗?两个执政中,一个拥有司法部长、内政部长、警察总监、财政部长、国库总监作为自己的助手;而另一个则管辖海军部长、陆军部长和外交部长。围绕着第一个人的是法官、行政官、财政官等穿长袍的人员;而围绕第二个人的则都是些带有肩章的军人。一个为了军队需要钱,需要征兵,一个却什么也不给。这样的政府是畸形的造物。”西哀耶斯则指责拿破仑想当君主。两人针锋相对,卢森堡宫的会议厅连续11个晚上展开对宪法草案的辩论。拿破仑凭着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的优势,故意把讨论时间延长到深夜,用疲劳来征服他的反对者。最后,精疲力竭的西哀耶斯终于败给了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拿破仑,放弃了大选长制。拿破仑把文、武两个执政各自行使的职权全部归于第一执政。1800年初,这部经过拿破仑修正过的宪法草案交付全民投票表决,以压倒多数获得通过,拿破仑成为拥有无限权力的第一执政。
  宪法通过前夕,西哀耶斯和罗歇·迪科辞去执政之职。为了酬答他们在政变中的合作,拿破仑安排他们在元老院担任终身元老,并把克龙庄园奖给西哀耶斯。接替这两位执政的是法学家康巴塞雷斯和经济学家勒布伦。他们实际上只是拿破仑顺从的助手,一个从立法上帮助他,一个从财政上帮助他。
  督政府给第一执政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而第一执政又没治国方面的经验,缺乏很多必要的专门知识,但拿破仑并没有被困难吓倒,他的长处是善于积累知识,善于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并能从中抓住一种正确的意见。他曾对继子欧仁·博阿尔内说:“当你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城市的时候,你不要闲着,而要去研究一下这个城市,你怎么知道你将来不会来占领这个城市呢?”因此,英国船长们曾对拿破仑感到万分惊奇:他不仅能够谈出法国船具的细节,而且能谈出英国船具的细节,能谈出英国和法国锚索的区别。在拿破仑担任第一执政的初期,他经常外出巡视,亲自去了解国情和民情。他把工商业问题如生产的销售、税率和关税、水运和陆运等研究得非常透彻。在充分了解国情的基础上,认真听取专家们的意见。1799年12月25日期,他挑选了一些有行政经验的人组成拥有29名成员、以他为主席的参政院。参政院分陆军、海军、财政、立法、内务五个组。这五个组平时分别执行职务,不定期召开会议。会议通常由拿破仑主持,他让参政官畅述己见,但最终决定还是由他来做。他曾说过:“取得战斗胜利的人,不是提出好的建议的人,而是负责执行和下命令执行这个建议的人。”
  拿破仑在一批富有经验的人才的支持下,大刀阔斧地进行地方行政改革,加强中央集权制。1800年2月17日,他下令取消了地方自治和选举制度。各级行政区都由一名行政长官领导。同中央政府一样,地方所有官吏都由政府委派,其中大部分省长由拿破仑直接任命。这些省长直接向中央政府负责。他们职权的专业化,提高了管理水平和办事效率。
  拿破仑认为强大的国家必须拥有强大的工业和发达的商业。政府给工业以巨额津贴,建立新企业,举办工业博览会,鼓励机平生产。1800年2月13日,在”往来存款银行”和“商业贴现银行”的基础上建立了法兰西银行。此银行在法国金融和工业生活中起了重要作用。为了保护国内工商业发展,拿破仑政府采取了坚决的关税保护政策,抵制国外商品在国内市场的倾销。在交通运输方面,1800年,政府投资修建从巴黎到里尔、马赛、波尔多、斯特拉斯堡和布勒斯特的各条公路,并着手开拓圣康坦、乌尔克等运河。拿破仑派遣了很多工程师到工地,自己也经常去那里,同工程师们一道拟订开拓方案。这一切加速了法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身为第一执政的拿破仑这时更加认识到人心向背对一个政权巩固的重要性。为了笼络人心,他在卢森堡宫向荣立战功的官兵授予荣誉马刀和步枪。在第一批被授予马刀的官兵中,有一个叫莱翁·奥纳的掷弹兵军士,他获准上书第一执政表示谢意,拿破仑立即复信道:“我收到了你的信,我勇敢的同志;你无须提醒我你的英勇行为;自从勇敢的班纳赛特死后,你是军中最勇敢的掷弹兵。你领取了我分授的100把马刀中的一把,谁都同意,你是最当之无愧。我很想再见到你,陆军部长下令让你前来巴黎。”这封信在全军流传,法国最伟大的将军、第一执政称呼一个军士为他的勇敢的同志,这种平等的态度使整个军队热情高涨。
  拿破仑这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同样也运用在文官中。拿破仑素以精力旺盛、不知疲倦而著称,他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睡眠、15分钟的午餐和不到15分钟的早餐时间外,其余时间全部都用来工作。他也以这个标准去要求别人。在他身边的每个人不得不超出一切限度来工作,然而,没有人对此抱怨。一个曾在拿破仑时期长期任职的官员说:“拿破仑有一种用亲昵而毫不拘礼的态度来提高人们对事业的忠诚的本事。他在必要的场合下,善于用这种态度来对待下级,像对待平级的人一样。”这种本事使人们产生激情,就像他在军队里使官兵产生激情一样。人们在工作中累得精疲力尽,就像官兵们在战场上牺牲一样,毫无怨言。文官们也像武官们一样,为了得到一枚勋章或主宰的一个微笑,而不惜赴汤蹈火。
  大权独揽的拿破仑也有因意气用事而作出错误决定的时候,但性格倔强的拿破仑什么时候也不走回头路,即使明知是一个不公正的决定,他也不会立即去改正它。在他初为执政时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1799年春拿破仑在埃及时,督政府曾把曼图亚城防司令一职授予拉图尔·弗阿萨将军。拉图尔担任这一重要职务不久,奥军便来围攻曼图亚。7月间,拉图尔将军向奥军投降,曼图亚失守。督政府怀疑拉图尔将军暗通奥军,便下令军事法庭调查这位将军的行径。拉图尔回到法国后,立即为失守曼图亚辩解。拿破仑升任执政后,听说这一案件,气愤异常。曼图亚是他蒙受了巨大牺牲才拿下的,如今却失守在这位将军的手里,不能不心痛。他不等拉图尔的罪责得到证明,便停止了军事法庭的调查,宣布拉图尔有罪,并发布了一道针对他的激烈法令。这一专断的决定引起了众多将领的不满,他们不由得担心日后一旦失欢于第一执政,也会因第一执政的一句话而断送前程和生命。事后,平静下来的拿破仑开始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过激,他的秘书也指出他的做法不妥,劝他改正这一决定,但拿破仑答道:“也许你说的对。可是事情已经做了,法令已经发布。我向每个人都这样说明,我不能回转脚步。后退就是失败。我不能承认有错误。过些日子我们再看怎么补救吧。”
  这个时期,卢森堡宫办了一件喜事,那就是拿破仑的妹妹卡罗利娜与缪拉将军举行了结婚典礼。缪拉虽出身低微,但举止文雅,风度高贵,深得执政夫人约瑟芬的喜爱。当时有人传说约瑟芬与缪拉有暧昧关系,为了证明这纯属谣言,约瑟芬极力劝说拿破仑将妹妹卡罗利娜嫁给缪拉。拿破仑很高兴看到妻子对这门亲事如此热心,便欣然同意了。卡罗利娜与缪拉很快就举行了婚礼。
  拿破仑虽为第一执政,但他的野心并未得到满足,执政府只不过是迈向君主制的一个步骤。卢森堡宫变得太小,容纳不下政府首脑,拿破仑决定要搬到法国历代国王的寝宫杜伊勒里宫去住了。
  迁出卢森堡宫那天,拿破仑神情得意地对布里昂说:“我们到底要睡到杜伊勒里宫去了。我一定要排列仪仗前往。这本不是我喜欢的,但是我们必须铺张一番,因为百姓喜欢。督政府太简朴了,因此没有威信。简朴在军队是适当的,但在一个大城市,在一座宫殿,国家首脑必须用一切可能的办法引人注目。”
  1时整,拿破仑离开卢森堡宫。3000名精选士兵以齐整划一的步伐在乐队高奏声中行进。将官和他们的幕僚骑马,各部部长乘车。独有执政乘的马车由6匹白马拉曳,令人想起光荣与和平。这些漂亮的马匹是坎波福米奥条约缔结后德国皇帝赠送给拿破仑的。拿破仑还佩带着弗兰西斯皇帝馈赠他的贵重马刀。与第一执政同乘一辆马车的是另二位执政康巴塞雷斯和勒布伦。通往杜伊勒里宫的各条大道上都有卫队夹道欢迎,民众的欢呼声不绝于耳。
  军队在杜伊勒里宫前面的广场上列队。第一执政下了马车,纵身上马,检阅部队。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群众,还有许多衣着优雅的妇女,他们异口同声地高呼:“第一执政万岁!”拿破仑缓缓地走过各个团队,向他们说了许多鼓舞士气的话。然后,他在接近杜伊勒里宫大门处就位,右侧有缪拉,左侧是拉纳,背后站立着大批年轻的勇士,他们的颜面已被埃及和意大利的太阳晒得黝黑。在这里还悬挂着第93、43和30等几个残旅的军旗,这些旗帜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旗杆,上面挂了几条已被硝烟熏黑的弹痕累累的碎片。拿破仑对着军旗脱帽鞠躬致敬,顿时赢得了成千上万的人同声喝彩。军人排成单人纵列后,拿破仑正步跨进了杜伊勒里宫的大门。

  辉煌的胜利和无限的权力对他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影响,自信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自满自负,他说:“我的意大利臣民对我有足够的了解,该不会忘记我小手指头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所有脑袋加在一起知道的还要多。”他听不进去大臣们的反对意见,而大臣们因恐惧不敢对他的意志稍加违抗又更助长了他的固执己见。他崇拜强力和成功到了玩世不恭的地步,“要主宰世界只有一个诀窍,那就是要强大,因为力量强大就无所谓错误,也没有幻想可言。这是赤裸裸的真理。”“争取成功吧!我只以行动的结果来判断人。”这些想法促使他要把战火永远燃烧下去。
  新婚过后,拿破仑把更多的时间放在如何严厉实施大陆封锁政策上,他要让英国”窒息”而死,任何破坏这一政策的人,都将受到无情的惩罚:走私者一律枪毙,纵容走私的君主则永远罢黜,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例外。
  路易·波拿巴自1806年担任荷兰国王以来,素以仁政治天下,深受臣民的爱戴。现在,荷兰也必须参加拿破仑的大陆封锁体系,路易认为荷兰是个商业民族,如果完全割断同英国的商业联系,则荷兰的经济就会遭到彻底破产。而且这种经济上的大灾难在荷兰发生得远比其他地方要早,因为自从英国把荷兰所有的殖民地抢走以后,荷兰的贸易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向英国出售商品和从英国得到殖民地的商品。因此,路易·波拿巴对于荷兰沿海与英国人进行的走私买卖不闻不问。拿破仑得知此情后,大为震怒。1809年末,拿破仑把附庸国的君主都召到巴黎,路易也在其中,他要求这些君主们为”窒息”英国而牺牲自己。法兰西帝国的这些高级仆从们都唯唯诺诺,俯首听命,唯有路易一人不愿成为拿破仑的同路人,他顶撞说:“荷兰已经厌弃被法国当作玩物。”拿破仑对此大发雷霆,他警告说:如果荷兰不听话,就将它并入法国。
  路易回到荷兰,立即去各省考察大陆封锁引起的疾苦。封锁的铁腕已使各省本来十分繁荣的贸易和工业部门一片萧条,路易感到再也不能坐视不管了,他开始用谨慎而恭敬的言辞向拿破仑进谏。1810年3月23日,他致函拿破仑说:“如果您希望巩固法国的现状,获得海上和平,或者出击英国成功,依靠封锁体制之类的手段是达不到这些目标的。靠毁灭你亲手创建的王国、削弱你各个盟国、蔑视各国最神圣的各项权利以及国际公法首要的各原则,也是达不到目的的。相反,你应使他们成为法国的朋友,巩固和增强你的各个盟国,直至能像亲兄弟般地依靠它们。毁灭荷兰远不是袭击英国的办法,反倒会因为工业和财富全都逃避到英国而更加强迫力量。袭击英国的实际方法有三个,即:使爱尔兰脱离英国、占领东印度群岛、或者实地进犯。后两种方式最为有效,但没有海军是实行不了的。我吃惊的是第一种方式竟那么轻易地放弃了。按照优惠条件获得和平远比损害本国和友邦以图造成敌国瘫痪要可靠。”
  这封信引起了拿破仑的极大不快。在这个时期,人们除了回答拿破仑的问话外,谁也不敢对他多说半句话。只有康巴塞雷斯作为他在执政府的老同僚,还保留了在公开场合进言的特权。不过,在拿破仑与奥国公主结婚以后,康巴塞雷斯的这项特权也消失了。
  在同新皇后到北国的旅途中,拿破仑给路易复了一封长信,信中说:“我把你安置在荷兰王位上,是认为安置了一名法国公民,可你采取的措施恰恰同我期望的完全相反。我迫不得已禁止你前来法国,并占领你的部分领土。……路易,你统治不了多久。……从你一意孤行的途径上回转来吧,做个诚心诚意的法国人,否则,你的百姓将摈弃你,你将成为嘲笑的对象离开荷兰。国家须以理性和政策来治理,而不是其幻想的计划,那是低下和毒辣手段的产物。”
  一支法国部队在特·勒佐公爵的指挥下开进荷兰,这位部队指挥比路易本人更像国王,他威胁说要占领阿姆斯特丹。路易看到自己的王权是那么脆弱和易失,荷兰的毁灭已在所难免,他决定放弃这个名不副实的王权。他向立法机构致送咨文后,发表了退位诏令。
  拿破仑接到路易让位的消息后,颁布了一个特别法令,把荷兰并入法兰西帝国,并将其分为若干省份,各派地方长官治理。这时,又传来了汉撒同盟城市汉堡、不来梅、卢卑克走私猖獗的消息,拿破仑一怒之下,把这些城市也合并到法兰西帝国里。不久,拿破仑又以同样原因赶走了奥尔登堡公爵,奥尔登堡的领土进入了法兰西帝国的版图。
  大陆封锁体系使北海和波罗的海沿岸国家遭受严重损失,法国同样也不得不吞下大陆封锁政策种出的苦果。由于英国的反封锁,法国原料极端短缺,市面很不景气,各个港口的贸易十分萧条。法国资产阶级被大陆封锁政策弄得精疲力尽,他们的经济力量远远赶不上拿破仑政治、军事扩张的需要,因此,他们开始要求拿破仑放弃大陆封锁政策,停止新的征服。可是,拿破仑的狂妄野心并没就此受到抑制,他的心中又酝酿着一场新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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